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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刘义忙答应着退下。跟在后面的李锦不知刘宗敏要干什么，便问道：

&ldo;铁匠哥哥，你要刘义去做什么？&rdo;

刘宗敏睃了一眼散朝时走在后边的那班文臣，朝李锦眨了眨眼睛，又吐了一口唾沫说：

&ldo;干什么，不是说好了的吗，那班贪官污吏，眼下都没事人一般，我们能让他们逍遥法外？&rdo;

六大顺皇帝（13）

李锦一听是为拷掠赃官用，觉得很过瘾，便拍手说：&ldo;是的是的，小弟还以为你这两天事多忘了呢，夹具来不及做，打板子也是一样的，反正是让皮肉受苦，打过了把凉水一喷，管叫他伤筋动骨。&rdo;

这时，高一功、袁宗第也过来了，李锦又把刘宗敏的打算说与高、袁二人听，高一功说：&ldo;这是大快人心的大好事，不过，我的铁匠叔，小侄建议你去找一个内行请教一下。&rdo;

&ldo;谁？&rdo;

高一功说：&ldo;王之心。&rdo;

刘宗敏一怔，说：&ldo;哪个王之心？&rdo;

高一功说：&ldo;不就是崇祯的那个亲信太监吗？这以前他掌管东厂，专门干与大臣们为难的事，整人最有办法了，你不招，他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do;

刘宗敏一下被提醒了，忙一拍大腿说：&ldo;真的，老子怎么就没想到。&rdo;

王之心自开城门迎降，满以为会受到重用，可就在引导大顺皇上入宫时，新皇帝竟指着他的鼻尖说，崇祯就是被你们这班阉人害了，眼下崇祯殉国，你们却还有脸呆在世上，你们统统该死。他当时虽用&lso;早识天命攸归，愿为新朝出力&rso;的话搪塞，但事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眼下一见刘大将军有请，心里不由怦怦然，生怕刘大将军拿他开刀。刘宗敏把他的心事瞧在眼中，成心想吓他一吓，乃圆睁双眼望着他，说：

&ldo;你以前是在东厂？&rdo;

王之心小心翼翼地回答说：&ldo;是的，奴才这以前为东厂掌印太监。&rdo;

刘宗敏说：&ldo;啊，还是掌印的，那审犯人一定在行。&rdo;

王之心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轻轻点头。

刘宗敏笑咪咪地说：&ldo;你审案时，犯人不开口有什么好办法？&rdo;

王之心越加生疑了，他是知道来俊臣欲周兴招供的典故的，接下来便会&ldo;请君入瓮&rdo;，但不说吧，面前刘大将军咄咄逼人，他怕过不了关，迟疑了半天，只好吞吞吐吐地回答说：

&ldo;奴才虽主持东厂，但很少亲自审犯人，凡事遵旨而行，交由下面去办，不过，拷供的办法还是略知一二。&rdo;

刘宗敏见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把他吓住了，心中高兴，但为了从他口中掏东西，只好放缓口气说：&ldo;你不要怕，告诉你，皇上有旨，要法办一批人，这班家伙一个个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要想让他们开口，还得有些办法，咱老子是打仗出身的，审案子没有你办法多，所以想向你讨教。&rdo;

王之心这才稍稍放心，说：&ldo;大将军，办法是有的，但不知要法办的是文人还是武人？&rdo;

刘宗敏知他在套自己口气，便说：&ldo;大多是文人，但不知你有些什么好法子？&rdo;

王之心这以前主掌东厂，平日拷掠人犯，真是小菜一碟，一天不打人手痒，三天不杀人心痒，开先他是怕，眼下见确实不是要审自己，为了巴结大将军，便尽其所知，献计献策。

原来大明朝自太祖朱元璋起，便设锦衣卫，开诏狱，用酷刑，专门对付所谓有罪的臣子。到成祖后，更是增设东厂、西厂，家奴、番子手成群，缇骑遍城乡，这班人手段极其毒辣，死于诏狱和东、西厂的大臣，数不胜数。王之心虽是最后一任东厂掌印太监，但谈起酷刑来，仍是如数家珍。

这以前，刘宗敏只知穷百姓动不动被捉将官里，打板子，灌凉水，九死一生。却不知当了官后，还有被皇帝当众脱裤子打屁股的时候，不是说刑不上大夫吗？王之心却连连摇头，说当朱家的官，受刑是常事，且朝廷刑法之多，闻所未闻，从斩首到凌迟，从炮烙到剥皮楦草，五毒俱备，应有尽有。一般的刑具，有廷杖、立枷、械、镣、棍、拶、夹棍、挺棍、脑箍、烙铁等，酷刑有鼠弹琴、拦马棍、燕儿飞或灌鼻、钉指、鞭脊背、两踝致伤、用径寸懒杆、不去棱节竹片等名目。说到个中细节，连杀人不眨眼的刘宗敏听了，也觉背脊上麻酥酥的，不寒而栗。

王之心接着又说，单是廷杖，始于洪武八年，有大棒、小棒、鞭数种，少则二十，多则八十，被打的人如事先得知，先喝点可抗打的药，被打后可以不死；但如事前不知，又与掌刑的太监有仇，那就必死无疑了。但凡行刑时，动手的校尉只看太监的两只靴尖，如靴尖向外成八字形，这是不把人打死的讯号，若靴尖向内一敛，此人就休想活命。像嘉靖朝的杨继盛，他因弹劾严嵩下狱，家人知他必被廷杖，竟设法为他弄来蚺蛇胆，据说这种蚺蛇胆吞下可减少痛苦或不死，但杨继盛却说：我自有胆，何蚺蛇为‐‐拒服蛇胆。果然，下狱后，嘉靖皇帝下旨，予杖一百。这一百棍打完后，屁股及大腿肉全打坏了，杨继盛夜半将瓷碗打碎，让狱卒用瓷片将腐肉割下，股肉割尽几乎露出骨头，那个用灯照着他割肉的狱卒，心惊肉跳，举灯的手抖着，几乎把灯也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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