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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这样吧，我先定三百匹布，稍后有人会把布样送过去。若是做的好，还会再追加的。我们来谈下合同和定金的事。&rdo;

许鹿这几日尝遍人情冷暖，深觉世态炎凉。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雪中送炭，实在是感激，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姚光胜鞠躬：&ldo;姚伯父，若是冯家能顺利度过此次难关，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rdo;

&ldo;做生意罢了，你们的布我一向用惯了，谈不上恩情。&rdo;姚光胜摆了摆手，吩咐下人去拿钱和印章过来。

等签订合同，再付好定金，姚光胜亲自送许鹿出门，许鹿再三致谢：&ldo;姚伯父别送了，我们一定按时交货。&rdo;

姚光胜叮嘱她路上小心，转身回去。

许鹿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丁叔也有点激动：&ldo;小姐，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我明天就去把工人们重新召集起来。&rdo;

两个人边商量边走到路上，看见冯祺靠在汽车边抽烟。

&ldo;怎么，看来这生意谈成了?&rdo;他勾起嘴角，懒懒地问道。

许鹿不想理会他，直接从他的汽车旁边走过。冯祺追上来，挡在许鹿的面前，吐出一口烟雾，呛得许鹿直咳嗽。

&ldo;我说小婉，你也老大不小了，好好找个男人嫁了不好吗?一个女孩子，成天抛头露面，传出去多不好听。你娘也不管你?&rdo;

&ldo;这跟你没关系吧?&rdo;许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ldo;就算姓姚的愿意给你一张单子，往后呢?这工厂也是经营不下去。我劝你啊，别那么倔强。趁我爹还愿意给钱，你跟他好好谈谈价格，再多要点也不是不可能的。&rdo;冯祺做出好言相劝的样子。

许鹿知道他才没那么好心，不过是看到还有人愿意跟冯家做生意，看到了纺织厂的价值。

&ldo;你问我多少遍，我的答案都一样。纺织厂绝不会卖给你们，让道!&rdo;许鹿说完，推开冯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祺没再追，只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冷哼一声，看她能倔强到几时。到时，别哭着上门来求他们。

&ldo;公子，快到时间了。&rdo;司机在车里提醒道，&ldo;洋行的人还等着您开会呢。&rdo;

冯祺上了车，整了整西装，吩咐司机开去洋行。

苏曼接到傅公馆来的电话，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同孚里十二号。她今日有个拍摄，身上还穿着拍摄时的服装，妆发也都没有卸。

上次在商会的大楼，傅亦霆不知何故撇下她单独离去，之后再没联系过。她惴惴不安了好几日，听说他召唤，心花怒放。

&ldo;傅先生，您找我?&rdo;她兴冲冲地推开门。傅亦霆抬起头，神情不悦：&ldo;进来前不会敲门吗?&rdo;

苏曼愣了愣，就势敲了敲门。她一时高兴，把规矩都忘了。

傅亦霆这才让她进来，拿出一张票放在桌子上，推过去：&ldo;下个月跟我去上海大剧院看一场演出。&rdo;

&ldo;是凌鹤年的戏吗?&rdo;苏曼拿起票，看了眼，&ldo;我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在说买不到票的事。久闻凌老板戏好人俊，还有留学的背景，一直都没机会见到本人。都说凌家的老爷子是北平政府的总理，还有军方的背景，是不是真的?北平政府现在跟日本人打得火热，您是不是要……&rdo;

&ldo;这些不是你该问的。你可以走了。&rdo;傅亦霆打开钢笔帽，继续低头写字。

苏曼咬了下嘴唇，没有动：&ldo;傅先生，是不是我说错或做错了什么?&rdo;

近来他对她的态度越发冷淡，甚至到了敷衍的地步，这让她有种切肤的危机感。

&ldo;没有。&rdo;傅亦霆的声音已经开始显露不耐烦。

苏曼越过书桌，走到他身边，有些话憋了太久，不吐不快：&ldo;在您眼里，我到底算什么?若说是女朋友，可您从来没碰过我，连亲吻都没有。若说不是女朋友，您为我花钱，带我出入公众场合，别人都以为我是您的女人。我只想求个明白!&rdo;

傅亦霆的手顿了顿：&ldo;有时太明白，未必是件好事。&rdo;他抬起头，直视苏曼漂亮的眼睛，&ldo;何况，你是真的不明白?&rdo;

苏曼惶然地退后一步：&ldo;您，您说的话，我听不懂。&rdo;

傅亦霆拿出火柴，翘起二郎腿，悠然地划出火，点了一根雪茄：&ldo;当初三爷让你来我的身边，让你做他的眼线。前几天在商会的大楼，我看到松本跟你私下接触，想必也是三爷指使的。这些年，很多事我不说，是不想坏了我跟三爷往日的情分。但你们别把我当成傻子。&rdo;

苏曼抬手捂住嘴，整个人僵在那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自以为高明，但一言一行，从没逃过这个人的眼睛。仔细想想，他的确从来没信过自己。

两年前，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明星，无人问津。有天在舞厅唱歌，有幸被叶三爷看上，推荐给了傅亦霆。从此她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傅亦霆对她很好，给她钱花，用心捧她，不到一年，她就变成了上海举足轻重的女明星。

叶三爷让她从傅亦霆这里听到什么消息，都暗中向他报告。起初她也是这样做的，可是渐渐的，她真心喜欢上了傅亦霆，不再听从叶三爷的指示。她只想一辈子留在这个人身边，做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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