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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冯先月面色铁青，终于拂袖而去。

李氏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声说道：&ldo;你大伯父向来骄傲，从来不轻易求人。他这次恐怕真的是走投无路了。&rdo;

许鹿喝了口水：&ldo;娘，您就别操心他们了。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霸占洋行，我们没有一点好处。如今他们有难，却提什么一家人，要我们想办法，没有这种道理。别说我没钱，就是有钱，都未必考虑借给他们。&rdo;

&ldo;若是没有跟你邵伯父那边闹成这样，倒是可以请他出面帮帮忙。我们和你大伯总归是一家人，都姓冯。&rdo;

许鹿有时候觉得李氏就是太善良了，别人对她的不好，她很快就忘记了。这种性格也不能说不好，人要是总活在恨里，就太累了。许鹿也不想跟李氏说得太明白。在李氏眼里，大房当初只逼他们交过厂子，暗中使绊子的事一概不知，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可怜。

冯先月和冯祺会如何，许鹿一点都不操心。倒是大房如今住的那处洋房也是祖父留下来的，她就怕到时候冯祺拿不出钱，要把那洋房给卖了。

第二天，她打了个电话到南京的别院。她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傅亦霆真的接了。

&ldo;喂?&rdo;

&ldo;你在忙吗?&rdo;那边好像还挺吵的，像来了不少人。

傅亦霆顿了一下，嘈杂声就小了：&ldo;在谈事情，怎么了?&rdo;

&ldo;你认识什么律师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一下。我们家现在跟邵家的关系不太好，不想麻烦他们。&rdo;

&ldo;你去找段一鸣吧，我把地址和电话告诉你。不过他那个人不太好相处，你就算说是我介绍的，他可能也不太会给面子。倒是业务能力没有话说，上海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了。&rdo;傅亦霆说道。

许鹿听过段大律师的名字，笑着说道：&ldo;没关系，我姑且试试吧。冯记洋行的事情，恰好是他出面的吧?&rdo;

傅亦霆&ldo;嗯&rdo;了一声，把段一鸣的住址和电话报给她，许鹿拿笔记了下来。

&ldo;是遇到什么难事了?&rdo;傅亦霆敏锐地问道。

许鹿回答道：&ldo;不，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rdo;

&ldo;冯婉。&rdo;傅亦霆叫了一声。虽然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政府的人天天都要找他谈话，可还是愿意帮她解决任何问题。可她每次遇到问题，都会习惯性地把他推走。

许鹿听出他口气里的无奈，握着话筒说道：&ldo;有些事，我真的可以自己解决。不是怕麻烦你，而是我不希望自己事事都要依附于你，久而久之，我会变得一无是处，你也会厌烦。我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而不是原地踏步，甚至倒退回去。&rdo;

这才是爱情的意义。

她不指望这个想法他能全盘接受，至少她自己得坚持这个底线，否则真正在一起之后，他的强大，会让她越来越意志薄弱，最后变成一棵只能躲在大树底下的小草。喜怒哀乐，全凭他来支配，没有自我。

傅亦霆那边沉默了一分钟，才说：&ldo;我知道了。等我回去。&rdo;

&ldo;嗯，我会再给你打的。&rdo;许鹿说完，挂上电话。

她按照记下来的电话号码拨过去，接到段一鸣的办公室之后，是个女秘书接的。她的声音非常职业化，先是问了许鹿有没有预约，然后又问她的名字。

&ldo;冯小姐是第一次打电话到我们律所吧?有些规矩您可能不太清楚。段律师不太接私人的事务，除非您与他有私人的关系。第一次预约恐怕要到三个月以后才能排上。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会安排您与他见面的事情，到时候再另行通知您。&rdo;

许鹿听到她不太喘气地说完这些话，实在有些佩服。看来做大律师的秘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ldo;我是傅先生介绍来的，想咨询段律师一些事情。应该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rdo;

&ldo;傅先生?&rdo;女秘书似乎有些意外，&ldo;您是说傅亦霆先生?&rdo;

&ldo;是的，我是傅先生的朋友。若段律师实在没有时间，就算了。&rdo;

&ldo;请您稍等。&rdo;女秘书似乎把电话放下，但是刻意按住了话筒，所以许鹿什么都听不见。大概五分钟之后，女秘书的声音才重新传出来：&ldo;段律师同意见您，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rdo;

&ldo;明天早上十点?&rdo;

女秘书似乎看了下行程，说道：&ldo;明天早上十点半段律师有个会议，您有半个小时的时间。&rdo;

&ldo;足够了，谢谢。&rdo;许鹿说道。

女秘书放下电话，敲门走进段一鸣的办公室。她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说道：&ldo;已经帮那位小姐预约好了，明天早上十点到十点半。不过您为什么要见她呢?&rdo;

明明这几天推了好几个电话，有些还是以前的主顾。

段一鸣头埋在桌上的文件里：&ldo;你可能不太了解傅亦霆这个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关系，不会把人推荐到我这里来。我总要卖他几分脸面，见一见也无妨。&rdo;

女秘书还是不明白，段律师向来不卖任何人情面，偏偏对傅亦霆例外。就因为傅亦霆有钱有势?可上海滩有钱有势的人那么多，别人来找段律师，也不见他假以辞色。

段一鸣不想解释得太明白，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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