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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孟素兰嗤地一声就笑了出来：&ldo;我活了三十多岁，吃过的盐比她吃的米都多，虽说她演得不错，可我也看得出来‐‐她什么都知道了。&rdo;

&ldo;这不是好事吗？&rdo;飞白有些不解，&ldo;表姑娘是个规矩的，对大少爷也没那样的心思。&rdo;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省得孟素兰费心了吗？

&ldo;可是老夫人那边，未必没有这个意思。&rdo;孟素兰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吓了飞白一跳：&ldo;不，不会吧？顾家跟咱们府上‐‐哪里配得上呢？&rdo;

孟素兰冷笑了一声：&ldo;配不上？你当咱们府上还跟从前一般风光么？不说别的，就等过两年老太爷的孝满了，老爷要谋起复，你就看得见了！&rdo;

&ldo;咱们老太爷可是做过太子少傅的，老爷也是两榜进士……&rdo;

&ldo;两榜进士有什么用！&rdo;孟素兰想起那个风流丈夫，就觉得心火直蹿，&ldo;单是在工部做个闲职员外郎就做了好几年，你看他哪儿有那上进的心思？只知道倚仗着老太爷，自己既不肯吃苦办差，又不肯奉承钻营，哪儿有他晋升的路子！整日里只以为自己是那风流才子‐‐晋哥儿都是被他带坏了！&rdo;

飞白一声儿不敢出。孟素兰说的全是实话，韩缜确实就是自以为清高，不屑去对&ldo;俗气&rdo;的上司陪笑脸；又觉得自己出身名门，不肯去外任上吃苦；整日里最爱的就是在后宅里&ldo;红袖添香&rdo;。孟素兰也是个貌美的，还笼不住他，又纳了两房妾室，如今屋里还放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丫鬟紫电和青霜，也就是如今在孝期里头，他还收敛几分罢了。

&ldo;老夫人哪，素来是瞧着别人家的媳妇好……&rdo;孟素兰停了一会儿，又悠悠地说了一句，&ldo;在她老人家眼里，我那病秧子姐姐可比我强多了……&rdo;还有句话她不能说给丫鬟听，若当年不是韩缜看上了她，而孟素蓉又确实体弱多病，只怕韩家订下的就是孟素蓉了。

飞白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孟素兰发了一番脾气，也冷静了些：&ldo;不管怎样，嫣丫头没这心思就比什么都强。你把这匣子送到老爷那儿去，就说这是晋儿替他寻回来的带钩，让他也知道知道儿子的孝心，别只顾着跟那几个狐媚子&lso;红袖添香&rso;！&rdo;

带钩送了回去，顾嫣然屋里的人有志一同，再也不曾提过此事。过了几日又是休假，孟素蓉一早就派了马车来将人接回家去。进了家门照例先给顾老太太请了安，然后各自回去找亲娘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别人看不出来，孟素蓉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待进了屋里，问过起居便柔声道：&ldo;可是在姨母家里受了什么委屈？&rdo;

顾嫣然本来有些不自在的，听了母亲的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ldo;什么都瞒不过娘，我还当我装得很像呢。&rdo;她可是一进门就笑到现在的。

孟素蓉疼爱地摸着女儿的头发：&ldo;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什么不欢喜，哪里瞒得过娘？跟娘说说，出了什么事？&rdo;

顾嫣然倚在母亲身上，将带钩的事说了，最后抬头道：&ldo;娘，我觉得姨母仿佛知道什么似的……我，我不想再去韩家上学了。&rdo;

孟素蓉的眉毛紧紧地锁了起来：&ldo;想不到晋哥儿这样轻佻……&rdo;那日初见时她只觉得韩晋有几分太过亲热，原还以为他是看在孟素兰面上，却想不到会做出这等私相授受之事来，顾嫣然才十二呢！

&ldo;你做得对，这样既不伤亲戚的脸面，也不伤你自己的名声。&rdo;孟素蓉低头仔细端详女儿。顾嫣然这一年里长高了好一截儿，身形已渐渐有了少女的风姿，面容不如韩绮那般明艳，却也青春秀丽，尤其一双眼睛生得好，既黑且亮，明媚之中又带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教人望进去便有些出神。

孟素蓉看着女儿，虽则还在气韩晋的轻佻，却也有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ldo;罢了，这回既回来，就不去了，娘教人送信，只说年下事多，娘身子不适，留你在家中帮忙。&rdo;

顾嫣然吓了一跳：&ldo;不许这样说！娘身子好好的！就说家里事多便了，不然说我着了风寒‐‐&rdo;

&ldo;胡说！&rdo;孟素蓉又好笑又好气，又是觉得女儿贴心，&ldo;不能说娘有病，难道就能说你有病？都不许说，只说事多便了。待过了年，娘也去寻个女先生来，在家里教你。&rdo;

顾嫣然撒娇地搂住母亲的手臂：&ldo;娘就是女先生，娘来教。&rdo;

&ldo;好好好，娘来教。&rdo;孟素蓉心都快化了，&ldo;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撒娇，也不嫌害臊。&rdo;

顾嫣然嘻嘻一笑：&ldo;我去瞧瞧蔚哥儿，十天才能见他一回，再这么着他都不认识我这个姐姐了。&rdo;说罢转身跑了。

孟素蓉看着女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杨妈妈轻手轻脚地进来，见了孟素蓉这样子也高兴：&ldo;大姑娘在外头事事稳当，偏到了太太面前，还是个小孩子模样。&rdo;

孟素蓉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ldo;妈妈看，这件事儿，素兰她究竟知不知情？&rdo;

杨妈妈也是孟家的人，是看着孟素蓉姐妹长大的，对孟素兰的脾性自然知晓，半晌才道：&ldo;老奴本来觉得这事儿是韩家大少爷自作主张，可那天，韩家大少爷那个小厮吴钩‐‐就是他跟着韩家二少爷从书院回来的，说是替大少爷向家里报平安‐‐在二门外头被打了一顿板子，说是他伺候韩家大少爷不尽心。&rdo;这件事孟素兰虽然没有惊动很多人，但少爷的贴身小厮挨打毕竟不是件小事，过了几日渐渐传开，杨妈妈也知道了。

&ldo;这小厮挨打还在那绿珠来送带钩之前……&rdo;杨妈妈字斟句酌，&ldo;不过老奴觉得，二小姐对咱们大姑娘也只是平平……&rdo;

这意思就是说，孟素兰并不属意顾嫣然做她的儿媳妇，而发落了吴钩，多半是已然知道此事，如此一来，绿珠仍旧去送了带钩，这里头的意思就耐人寻思了。

&ldo;老奴想，那绿珠去了只说送点心，那带钩是夹带着的，便是出了什么事，咱们也没证据说这带钩是韩家大少爷送的。&rdo;

孟素蓉脸色阴沉：&ldo;反正于韩晋是无碍的？&rdo;那就是拿自己女儿的名声来做试探了，若是嫣然应对不当，少不得要被人视作轻浮。

杨妈妈低头没说话。两位小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因大小姐病弱，老爷太太免不了都多疼爱她些，二小姐心里可并不高兴。姐妹两个瞧着和睦，其实……

&ldo;你立刻就叫人去给韩家送信。&rdo;孟素蓉冷冷地道，&ldo;多带些礼给韩老夫人，就说年下事多，我要留着两个孩子在家里学管家，年前就不过去了，把姑娘们的东西都收拾回来。&rdo;

第36章各自有主意（下）

杨妈妈奉命立刻去了，可是并没能把留在韩家的东西带回来。

&ldo;韩老夫人不让奴婢把东西收拾走，直说过了年还要回来的，又送了好些东西，说若是姑娘们缺了东西再添。&rdo;杨妈妈也为难，韩老夫人比着顾嫣然姐妹两个留在韩府的东西全送了两套新的，若不是杨妈妈答应了不收拾东西，只怕连铺盖都要送来。

杨妈妈略有些惭愧地道：&ldo;奴婢没办好太太交待的差事……&rdo;又补了一句，&ldo;不过奴婢瞧着韩老夫人倒像真心喜欢咱们大姑娘。&rdo;

孟素蓉叹了口气：&ldo;老夫人是个慈善人，也明白事理。罢了‐‐&rdo;她摆摆手，&ldo;东西就先放在那儿，横竖也不过是些铺盖和箱笼，一应首饰衣裳还有平素用的细软，丫头们都收拾回来了没有？&rdo;

&ldo;这些都收拾回来了。&rdo;一旁的锦眉忙道，&ldo;奴婢去两位姑娘屋里都问过了，并没留下什么在韩家。写意是个稳当的，花青那边让丹青帮忙，也做得不错。&rdo;

这说的是贴身衣物饰品，或是针线之类能让人看得出主儿的东西，怕的是这些东西流落在外头，被有心人拿到败坏姑娘家的名声。既然这些东西都收拾回来了，那些枕头被子箱子匣子的笨重东西也就都无妨了‐‐难道谁私相授受会送床被子或者送个箱子的不成？

&ldo;这也罢了。&rdo;孟素蓉点点头，&ldo;看看姑娘们还少什么，从我那里拿了东西补上。花青当差细心，赏她二百钱。另外，石绿一时不能回怡丫头屋里，那就从小丫头们里挑个机灵点的补上。&rdo;

锦眉一一答应着去办了。新进府的丫鬟们，这些日子她和锦心也在冷眼看着，虽说不尽如人意，但机灵的也还有几个，遂挑了个跟花青差不多年纪的，取名银朱，送去了顾怡然屋里，并当着银朱的面赏了花青，说太太夸她办差仔细。银朱本来是个带眼色的，如今见了当着她的面赏花青，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当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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