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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第1页）

空见趴在地上看了马璘一眼，伸手往屁股上一摸，伸出手来全是鲜血，痛苦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马璘笑道：&ldo;大师，在我面前不说实话是不成的。说说吧，龙兴寺为我安西大寺，都护府特别给的寺田便足够大师用度了。龟兹附近汉民数万，也时常到龙兴寺随喜。龙兴寺崖壁上刻了那么多供养人像，我父祖都是刻在上面，我亦不曾少给大师钱帛。大师不在龙兴寺安生度日，为何却要去羌人部落报信，与我安西汉民作对？&rdo;

&ldo;将军，老僧实在是看将军杀气太重，不忍看羌人无辜惨死，这才……&rdo;

空见未曾说完，马璘一声大喝：&ldo;拉出去再打！&rdo;

空见吓了一跳，连忙叫道：&ldo;莫打了，我说！我说！&rdo;

然而马璘哪里理他，几个亲兵走上前来，拉出门外又是噼里啪啦一顿军棍。再拉回来时，空见的屁股上已经没有一块儿好肉了，趴在地上连声惨叫。

&ldo;说吧！真当某家是白痴么？&rdo;马璘眯眼看着空见，微笑道，&ldo;你若是第一次去这羌人部落，为何那些羌人对你极为信服？能做到这一步，没有十年功夫是不行的。你从长安来到龙兴寺不过十余年，却和这羌人部落这般密切，若说你没有目的，某家绝对不会相信。再不说实话，直接命人拉出去打死，某家说到做到！&rdo;

空见见马璘目露寒芒，知道马璘是认真的。这里是安西，可不是长安，不管他在长安曾如何有名，落到这个杀才手里什么名声都没有用。

&ldo;好吧，老僧自己说。&rdo;空见趴在地上，忍着痛疼道，&ldo;将军猜的不错，老僧的确是和这伙羌人熟识。我跟他们认识，已经是十多年了。&rdo;

&ldo;说下去，别想瞒我。&rdo;马璘冷冷道。

空见倒抽一口凉气，低声道：&ldo;老僧初入这个部落，不过是为了宣扬佛法。族长允许我讲佛，我就经常在部落里居住。&rdo;

&ldo;然后呢？&rdo;马璘逼问道。

空见叹息一声道：&ldo;然后……然后我在这个部落里就有了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是族长的女儿。&rdo;

马璘咧了咧嘴，看着苍老干瘪的空见道：&ldo;你老高寿？&rdo;

&ldo;七十二了，练过一些粗陋拳脚，身体还好。&rdo;空见摇了摇头，继续道，&ldo;族长把女儿献给我作为礼物，我就接受了，之后就有了那个孩子。这个时候，我和这个部落的缘分就分不开了。&rdo;

马璘点头：&ldo;然后呢？&rdo;

羌人和吐蕃人乃是同族，都有以妻女待客的习惯。想到干瘪的空见和红脸庞的羌人女子在一起的样子，马璘便觉得极为古怪。

&ldo;之后……之后我便知道了族长的身份，知道了之后，我便有了野心。&rdo;空见费力的仰起头来，喃喃地道。

第一百零四章机遇

&ldo;我从长安来，誓愿在西域弘扬佛法。虽为龙兴寺首座，十年来却终一无所成，唯一肯听从我的就是这个羌人部族。&rdo;

&ldo;这一个小小的羌人部族只有两千余人，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直到我知晓了他们的真正身份……&rdo;

空见忍着痛疼，缓缓地讲述着。

在马璘听来，这实在是一个极为简单的故事。

在羌塘高原之上，美丽的狮泉河畔曾有一大国名为象雄，地方数千里，传王统十八代，威震羌塘。后来松赞干布在高原上崛起，以其妹嫁到象雄后被国王冷落为借口吞并了象雄，国王李迷夏失其国，其地并入吐蕃，被分为数个东岱。残余王族逃散象雄各地，等待时机欲要复仇。

百余年间象雄王族多次寻机兴兵，却都被吐蕃赞普打败，余众越来越少，不得已穿过白石滩，翻越雪山来到于阗南山居住。

这一个部族，便是空见弘扬佛法的部族。年迈的羌人族长李贡布，曾在盖嘉运手下当过译人的前安西军士卒，便是末代象雄国王李迷夏嫡系后人。

李贡布已经六十多岁了，一生没有儿子，唯一的一个女儿，被他献给了空见这个佛爷。因而空见和他女儿所生的孩子，便是象雄王族唯一的传人了。

有唐一代，佛教在中国大兴，僧人多有远涉流沙前往天竺求佛经者，也有为弘扬佛法而不顾一切者，空见老和尚便是这样一种极为狂热的僧人。空见在长安时已是名僧，受指派为龟兹龙兴寺首座，雄心勃勃前往安西弘扬佛法，结果却屡受挫折。佛法信众唯有安西汉民，汉民也非是独尊佛法，而是和儒教等同。至于他想要引导诸胡改宗佛祖，更是很难办到。

偶然间知道了他的孩子的身份，狂热的空见和尚心中自然便是滋生了野心。若是他的孩子能够成为象雄的国王，能够在高原上占据大片的土地，拥有大量的子民，那他便可在高原上传法，让更多的吐蕃人成为佛祖的信徒。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有合适的机会，跟着李贡布一起翻过雪山，去恢复象雄故国的王统。

空见等了好几年，却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最终等到的，却是安西新军正在清剿南山羌人的消息。

这件事情其实是极为隐秘的，消息被严格限制在于阗国附近，空见也是刚知道这件事。知道安西军正在做什么，空见立马就坐不住了。他知道若是再等下去，象雄王族怕是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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