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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抬眸望向季燕然。

季燕然干笑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去，道：&ldo;唔……恐怕不能如葛兄所愿了，愚弟已经约了同清音一起赏梅……&rdo;

&ldo;喔？&rdo;葛梦禛很快地打断季燕然的话，挑起眉尖望向岳清音，笑容可掬地道：&ldo;不知岳公子官居几品哪？平日里似乎极少能见到你啊！&rdo;

岳清音淡淡地道：&ldo;在下在季大人的衙门里任仵作一职。&rdo;

葛梦禛闻言立即吃惊地捂住嘴，仿佛就在等着岳清音这么说，而后偏脸向季燕然道：&ldo;季大人，我朝的律法不是规定了贱民不得与官员同桌共食的么？&rdo;

&ldo;说得是，&rdo;不等季燕然回话，我已冷冷开口接住葛梦禛的话茬，&ldo;我朝律法还规定了男女成配是为天理伦常，可还是有些分不清是男是女之人在那里乱纲逆伦，着实可笑！&rdo;

&ldo;你‐‐&rdo;葛梦禛圆睁明眸瞪住我，胸膛起伏了半天，终于还是强行将怒火摁了下去，冷笑着道：&ldo;岳小姐果然不是简单之辈啊……我还一直在替燕然担心，担心他会娶到一个无知粗俗的女人，那可就真可惜了他的绝世才智了！&rdo;

&ldo;怎么会呢？&rdo;我淡淡一笑，&ldo;美好总需要丑恶来烘托，睿智也同样需要浅薄来陪衬。‐‐方才小女子倒不觉得什么，而此时此刻看来，季大人愈发显得英明神武、阳刚伟岸了。&rdo;话语间还刻意加重了&ldo;阳刚&rdo;二字。

葛梦禛直气得涨红了面孔，才要说话便听得季燕然笑了一声，道：&ldo;葛兄，灵儿年小，言语间若有不当之处还望莫怪。愚弟今日午后已约了清音一同赏梅，葛兄的盛情愚弟只得心领了。&rdo;

葛梦禛见季燕然如此说，也只得悻悻地瞪了我一眼，端起桌上一只没有用过的杯子，由壶内倒了酒，向季燕然开玩笑道：&ldo;既如此，燕然你便敬我一杯权当谢罪罢。&rdo;

季燕然笑着端起杯，道：&ldo;愚弟敬葛兄。&rdo;

葛梦禛笑眯眯地将杯中酒饮尽，又去倒第二杯。我便站起身道：&ldo;季大人，哥哥，灵歌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回房了。葛大人，请莫要见怪才是。&rdo;

季燕然抬头望向我，忽也起身，道：&ldo;为兄送灵歌回房。&rdo;

我便看了岳清音一眼，见他略一颔首，便低了头退出席来，快步走出厅外，季燕然在身后不远慢慢跟了出来。我径直沿了楼梯往下走，听得他在身后轻声叫我道：&ldo;灵歌……&rdo;

停下步子回头望向他，他大步赶上来，与我并肩而行，低声道：&ldo;灵歌莫要生气……葛大人虽然言语有时尖锐了些，人其实并无恶意的……&rdo;

&ldo;没有恶意他提&lso;贱民&rso;做什么？&rdo;我冷声道。

&ldo;灵歌，&rdo;季燕然忽然停下来，拉住我的手，使我不得不在台阶上立住，凝眸望住我道：&ldo;清音他从未因自己是&lso;贱民&rso;而感到自卑，他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地傲立于人前，并不比谁矮上一头。倘若如此在意别人的言辞，岂不反而显得他很介意自己的身份么？岂不反而证明了他是自卑的么？面对方才的情形，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视若未见、听若未闻，令那目的不纯者自讨个没趣儿，不也有四两拨千金之妙么？灵歌认为如何呢？&rdo;

我低下头没有作声，半晌方低声道：&ldo;大人说得是，方才怪灵歌沉不住气了。&rdo;

&ldo;不怪灵歌……&rdo;季燕然用大手微微用力地攥了攥我的手，低声道：&ldo;只怪为兄总让灵歌受委屈……&rdo;

&ldo;大人，灵歌知道大人身在朝中，有许多事不得不忍耐，对许多人不得不迁就‐‐灵歌都明白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人不必解释。若想能一直以父母官的身份为百姓谋福，自然须承受这些己所不欲之事，舍小我而为众生，大人是个真正的好官，是个真正的好男儿。&rdo;我抬眼望住他，低声地道。

季燕然黑眸中眼波涌动，探下脸来低低地道了声：&ldo;灵歌……我……&rdo;

我垂首望向他握着的我的手，轻声道：&ldo;大人一向稳重内敛，怎么如今也这么随意起来？莫不是因为……因为灵歌已非清白之身，便觉得……无须再尊重了？&rdo;

&ldo;莫胡说‐‐&rdo;季燕然一声沉喝，竟将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看他，见他紧皱了眉，一向浮着笑容的脸头一次带了恼意，黑得吓人的眸子牢牢地盯住我，沉声地道：&ldo;这样的话以后再不许说！‐‐何谓清白？何谓污浊？若仅以体肤为基准来评断未免肤浅得可笑！难道那从未被男人碰过、却坏心害人之人便可称之为&lso;清白&rso;么？难道本无害人之心却无辜被人所辱之人便得被称为&lso;污浊&rso;么？‐‐若连灵歌你都迂腐至此，那为兄便真是看错人了！&rdo;

我望着他，眼眶有些发酸，偏开头去干涩一笑，道：&ldo;若这世上只有我自己，我是不在乎这些个表面上所谓的名节名誉的，然而我还有我的爹，有我的哥哥，我不能连累他们跟着受辱受讥。我来到这世上本就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如今又要因自己的遭遇而令他们身陷烦恼，教我怎能不痛恨自己此时的&lso;不洁&rso;？！&rdo;

&ldo;灵儿……&rdo;季燕然低下头来，轻轻地托起我的下巴，低声地道：&ldo;为兄知道人言可畏，为兄会尽一切努力保护灵儿的名誉。但也请灵儿莫要放弃救治自己的心，这件事里你是受害之人，不是做错事之人，莫要再用方才那样的言语惩罚自己折磨自己‐‐在为兄心里，灵儿永远是那个误入凡间的精灵，永远纯洁如雪，剔透似冰。……不许再胡思乱想，你既是清音的妹妹，便该有清音的风骨，清音背了这么久的&lso;贱民&rso;的名号，依然活得顶天立地傲骨峥峥，周围之人谁敢轻视于他？只要心中留有净土，那么三千红尘便皆是净土。以灵儿的聪颖，应当很快便能想通为兄这番话的意思，倘若再想不通……那为兄便真该着实地教训你这小笨丫头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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