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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1页）

&ldo;我……&rdo;我狠狠地皱起眉，逼自己残忍、冷酷、不容反悔地道：&ldo;我已做了决定‐‐天龙朝律法规定成亲满一年后方能休妻，因此，不改变你我一年的约定，一年后，请大人休书一封，以无法产下子嗣为借口将我休回娘家‐‐人言可畏，您是知府，又倍受皇上器重，若在这些方面落人口舌，于您很是不利。一年后您再休妻，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如此既不会令大人为难，也不致使季岳两家背后招人闲话。望大人……同意。&rdo;

&ldo;灵歌，&rdo;季燕然浅浅地笑起，&ldo;我明白。你的心思，你的决定，我都明白。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丫头，当初你与&lso;他&rso;的分离并非出自你二人本身的原因，而是为外力所迫。你的心境随着周遭事情的发展而产生了变化，可他却没有，他由死到生的这段时间里，因是独自一人，避人避世，心境自然始终如一，他对你的情意丝毫未变。所以，你不能让无辜的他去为你的改变承担后果，你不能让他去面对你心里所谓的&lso;背叛&rso;的结局‐‐对我亦然。你想用自己的孑然一身换得我与他心中好受，你想斩断与我二人间的千丝万缕以便让我和他死心绝念另觅良人‐‐对么？&rdo;

我默然垂眸，他的每一句话都说中了我的心，这么淡淡地悠悠地说着，仿佛谈论天气一般轻松。从他的眼睛望进去，除了平静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掩藏得密不透风，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远远地站开，站到尘世的彼端，不让任何人看到他伤得有多深。

&ldo;灵歌啊灵歌……&rdo;季燕然仰天笑着，&ldo;你这傻丫头为何总想独自一人来承担一切呢？男人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信赖、不值依靠么？！&rdo;

&ldo;不，是我无力承当。&rdo;我蹙起眉，咬牙道：&ldo;你们给我的，我回报不了，所以我看不起自己了，我不想厚颜无耻地去做什么选择，我没资格。&rdo;

&ldo;你太好强了灵歌！&rdo;季燕然苦涩又宠溺地望着我，&ldo;你不想让自己爱得比别人少，可你衡量得出怎样的情感付出才算多、怎样的才算少么？在我看来，只要你展颜一笑便是给我最重的情意了，而你在大盗坠崖时亦曾追随他慨然赴死‐‐你已做到了极致，为何还要如此强求自己呢？你现在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矛盾，而之所以矛盾恰恰证明你是个有血有肉之人，若面对曾经情深义重的恋人再度出现而不为所动，依然若无其事同我洞房花烛，那不是铁石心肠是什么？事情演变至此，并非人为，而是天意。既是天意，每个人就都应该承担自己的那一份痛楚，你没有必要将别人应承担的揽于自己身上，你要做的，仅是让自己幸福就足够了，灵歌！&rdo;

&ldo;我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任何一个人的痛苦之上，&rdo;我像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地硬声道，&ldo;虽然眼下你我三人都很痛苦，但总有一天它会过去，这痛苦里没有背信弃义，没有移情别恋，没有旧爱复燃，我不必受良心的谴责，你们也不必同一个满心歉疚的女人过一辈子‐‐这样每个人都能痛快！&rdo;

&ldo;当真能痛快得了么，灵歌？&rdo;他叹声问我。

&ldo;不痛快，就痛死。&rdo;我颤抖着道。

季燕然笑着偏开头去，不让我再看他的眼睛。

两人默然而立，这样残忍的安静令我的呼吸愈来愈困难，我靠在门上喘息，心脏急剧地膨胀又收缩，我听见季燕然唤了声&ldo;灵歌！&rdo;正要过来扶我，忽然屋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田幽宇出现在我已近模糊的视线里，手臂一扬点住了季燕然的穴道，使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田幽宇两步迈过来，一掌抵上我的后心，热流缓缓由他的手掌传递到我的体内，方才那股几欲死去的不适渐渐褪去，未待我摇晃着避开，便被他伸臂揽进了怀内。

&ldo;傻丫头，怎就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rdo;他低下头来瞪住我。

&ldo;田公子，事已至此，你还不肯放过我么？&rdo;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ldo;执着过了头，就是执迷了。&rdo;

&ldo;几时换你教训我了，臭丫头？！&rdo;田幽宇扶着我坐到桌边椅上，轻轻捏起我的下巴令我仰脸看着他，&ldo;你道你成亲前一晚是如何能回去自己房内的？&rdo;

&ldo;……是……你？&rdo;我望进他那双锐利眸子里罕见的一丝温柔中去。

&ldo;你这傻丫头当时昏过去，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全是血，我若再同那个家伙纠缠不清，便连畜牲都不如了！&rdo;田幽宇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垂下薄薄的单眼皮，倔强地不肯流露他一向瞧不起的儿女情长，&ldo;我说要带你去找岳老大治疗，那人便未再阻拦，等我从岳老大房间里出来时他已走了。&rdo;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竟内伤得那般严重，然而若非如此也不能令田幽宇打消将我带走的念头，只怕这一回他应当明白了我是不可能易情于他的，但愿他能就此放手。

我望着他，见他眼中神情复杂，忽而似是将心一横，咬着牙道：&ldo;丫头，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除非有人能强得过我，否则我不会将你拱手让出。&rdo;

我点点头，等他的下文。他从牙fèng里挤出字道：&ldo;我输了。&rdo;随即又恨恨地捏住我的脸蛋，用那对既恼火又有些无奈的眸子剜住我：&ldo;‐‐却不是输在男人的手上‐‐是你这个丫头！你这个死心眼儿的蠢丫头！到死也不肯觉悟！看你这副鬼样子！真气得我想狠狠抽你！&rdo;

我笑起来，笑得极其难看，哑声道：&ldo;谢谢你……&rdo;

&ldo;哼……&rdo;他嗤笑了一声，面色忽然阴沉下来，沉声道：&ldo;你无须谢我，若不是心颜的死，我也不会知道女人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有多痛苦！我认输不是因为我想放弃你‐‐只是不想看到你嫁给我后一辈子不开心‐‐我低估了女人犯傻的能力，心颜傻，你比她更傻！&rdo;

&ldo;你，知道了心颜的事？&rdo;我低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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