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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谈笑间，一个梳&ldo;粑粑头&rdo;的农村妇女慌慌忙忙跑来：&ldo;李师傅、芬子，刚才秋生讲，公社里来了几个人，用手枪指点&lso;战报&rso;上相片，说是抓坏头头，要查遍每个生产队……&rdo;报信妇女是司徒姨妈，她的话教人面面相觑。沉静一会，李卫东说：&ldo;虽然有主席最新指示，遇上莽撞货哪会执行？赶快转移！&rdo;志鹏赞成道：&ldo;对，好汉不吃眼前亏！&rdo;司徒发愁：&ldo;往哪里去呢？&rdo;立言当机立断：&ldo;马上回武汉去立功那里。一来是&lso;皇城&rso;脚下，政策执行及时，没人敢乱来。二来是，万一发生什么情况可以找杜叔叔出面保驾。倒比这里安全。&rdo;李卫东同意立言主张：&ldo;这里是余波，风暴中心反而平静些！&rdo;立言说：&ldo;说走就走，快去收拾东西。&rdo;司徒姨妈说：&ldo;李师傅，既是这样决定，我就喊秋生开拖拉机送你们一程。&rdo;见李卫东点头，便小跑着消失在柳树丛间。

本来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四人进屋坐着聊开别后情况。听说熊麻子被打死、董南生让人割掉耳朵，司徒脸都吓白了。志鹏说：&ldo;董南生是自作自受！熊师傅可惜了！&rdo;李卫东摇头叹口气：&ldo;这以后怎么结论呢？&rdo;立言感觉话里大有深意，瞅表叔脸上表情又看不出什么。正在这时，门外&ldo;嘟嘟&rdo;传来拖拉机马达声。李卫东说声：&ldo;车来了，走！&rdo;带头出门。他向司徒姨妈说了大堆感谢话儿，吩咐大家赶快扒上东方红四十匹。

乘拖拉机转长途客车，一路顺当。沿路的绿水青山很教志鹏眷恋：&ldo;这次野外考察收获不小。真想住下不走呢！&rdo;可是，刚进入市区，让志鹏兴味荡然无存。大标语、大字报铺天盖地，迎面扑来。

&ldo;热烈欢呼中央七?二三表态！&rdo;&ldo;打倒百万雄师！&rdo;之类标语历经风雨，已然残破不全。&ldo;彻底批判王八七讲话！&rdo;&ldo;打倒王关戚！&rdo;&ldo;打倒小爬虫、变色龙！&rdo;&ldo;揪出造反派中的大叛徒！&rdo;&ldo;困难时在一起，胜利了莫分开！&rdo;等新标语比比皆是。三人惊诧不已。李卫东悄声问立言：&ldo;这些标语是什么意思？王力不是支造的，怎么三钢三新又要打倒？&rdo;

立言苦笑一下解释：毛主席指斥八月一日《红旗》杂志两篇&ldo;揪军内一小撮&rdo;的社论为&ldo;大毒草&rdo;，据说，批了&ldo;还我长城&rdo;四个字。两篇社论是王关炮制的，戚本禹因煽动极左思潮，所以全倒了。三钢三新现在又闹不团结，甚至钢工总内部也动荡不安。有人说朱洪霞在牢里写了很多检讨揭发，是造反派里叛徒，要清除。最终，陈伯达出面解释，武汉走资派动用的是无产阶级专政工具，在这种前提下，朱洪霞检讨揭发算不得叛变。陈伯达的讲话总算解了朱洪霞的围。但有些人不依不饶。另外，钢派对二八声明旧账耿耿于怀，指责三新是老机老右；三新却认为钢派忘恩负义，一贯莽撞无策略。彭祖龙打朱洪霞一拳，朱洪霞踢彭祖龙一脚。（注）双方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最最革命。潜在原因，两派是为权力之争，竟然动了步枪机关枪！立言哪里知晓，和全国一样，造反派内讧是有人做手脚，背后操纵挑动所致。

立言讲的事儿，志鹏、司徒听了没反应；李卫东却品出内中意义，他们自已闹开花，就无有精力顾及整咱们啦！同时，他发觉，自已在运动中并未错到哪里去。主席的批示不正证明，谁反对中国人民解放军谁就是反革命？王力不是倒了？想到这里，颇觉委屈。

红楼位于武昌阅马场东侧，曾为辛亥革命起义军政府，是栋西式土砖结构红色楼房。院墙上插着各造反派旗帜，人来人往，很是繁忙。立言对背自动步枪的岗哨讲明找刘立功，岗哨说句：&ldo;201！&rdo;挥手放行。李卫东撇嘴一笑，凑着志鹏悄声说：&ldo;比我们那时还威风呢！&rdo;

绕过喷水池和孙中山铜像，四人在二楼南边一间办公室找到立功。立功一见他们，将手里笔一放，迎上前：&ldo;爸、志鹏、司徒……姐，我哥终于找到你们！&rdo;李卫东听立功喊司徒姐，问：&ldo;司徒比你大？&rdo;立功摸摸后脑勺一笑：&ldo;这得问我哥……&rdo;志鹏笑了：&ldo;立功哥是学着我喊继瑛姐嘛！&rdo;司徒脸一红：&ldo;立功是个快活人，喜欢开玩笑！&rdo;

寒暄一阵，说笑一阵，立功讲：&ldo;主席最近发表最新指示，在工人阶级内部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现在除俞文斌少数头头抓了，下面都没事。外面不是有句顺口溜：&lso;钢工总一百万，百万雄师一大半&rso;，明里是落实毛主席最新指示，实际拉人扩充队伍。你们加入工造吧，一人发个袖章戴上，保险没人敢动……&rdo;瞧三人不吭声，改口：&ldo;可以不戴，放在身上以防万一……干脆，在我这里住上两星期，可热闹，打扑克、唱戏，反正有饭吃，共产主义！&rdo;志鹏看看李卫东，李卫东说：&ldo;住几天等完全平静再回去。司徒，你的意思呢？&rdo;司徒回答：&ldo;我去找立孝。&rdo;立功同意她去大兴隆巷，要哥陪同；瞅见司徒颇不情愿，将桌上一把匕首推给立言带上，加重形势的严峻性。司徒并不买账：&ldo;乘车到利济路下了就是汉正街，要谁陪啊！&rdo;志鹏着急地：&ldo;你总爱犟！碰上左得明那种货岂不糟了？&rdo;李卫东猜出司徒害羞，用长辈口气劝道：&ldo;听话，伢，真有什么，报信也得个人啊！&rdo;立言一直笑着不吭声，看司徒似已被说服，拿了匕首插在腰里，撞撞司徒胳膊：&ldo;走吧！&rdo;她斜睨他一眼，一言不发，对这般失之轻浮的张狂表示轻蔑，有些羞恼，极不情愿地嘟起嘴跟随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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