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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第1页）

这两处紧急情报孙长学并不以为意。于廉当县革委会主任、人武部长时，孙长学与他相处甚好。1968年春，毛泽东&ldo;武装左派&rdo;的指示下达后，武汉没能发到枪的学生纷纷到专县弄家伙。一天，武昌电专的学生开车来栗阳人武部抢了枪，孙长学听得于廉报告，带人将电专学生围在河东高梁地里；喊话让他们交还所抢枪支。不防，一梭子弹穿过麻子胯裆。吓得人们纷纷趴倒在地。孙长学巍然不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ldo;你们已被包围了，打死我也跑不出栗阳的。我们都是造反派，有无产阶级革命感情！只要你们还了枪支，我保证你们安全回去！&rdo;说着，手一挥，让四面埋伏的人朝天打了阵排子枪。电专的学生头儿瞧阵势确实走不脱，问：&ldo;你的话谁能信？&rdo;麻子把枪一丢，拍着手上前：&ldo;我跟你们一道走。一直送你们出栗阳！&rdo;说时，爬上汽车。电专小鬼头见他心意真诚，把抢得的枪丢下车。麻子随同这些学生到随阳店方始告别。为这事，于廉又感激又钦佩。&ldo;兵归营，政归民&rdo;之后，于廉不再担任地方职务，无利害冲突，甚至会看笑话。所以麻子并不顾虑于廉杨当之行。至于王槐青去西园，谅他跳起来屙不了三尺高的尿！

果然，几个人刚在聂家茶馆坐下，传来消息，王槐青在西园抓人，被闻讯驰援的东、南、北三园农民和顺城湾回民痛打一顿，还缴了械。傍晚，于廉从杨当回了，声称并无武装暴动，解放军不贫下中农！任凭华大为干吼，不予理会。两条消息让立言一喜一忧：杨当方面，于廉可以作证；西园的情势更严重了。根据新情况，他赶紧替孙长学修改了声明，准备第二天清早递给陈志鲲和县委。不料，晚上十点，柯红霞踅来茶馆告诉，县常委召开紧急会议，一致认定孙长学以县革委会副主任名义煽动群众对革命干部仇恨情绪，栗阳全县发生反革命。武装部长于廉思想糊涂，是非不分，县中队软弱无力，养痈遗患，致使反革命气焰嚣张。请军分区火速派部队！据说，于廉调离栗阳，又据说，明天上午有两排战士从襄阳坐火车来栗阳，公安局准备全力配合……

孙长学一听这些话，颗颗麻子溢血，猛地一拍桌子：&ldo;老子找陈志鲲他们论理去，凭什么这样污蔑人！&rdo;立言慌忙阻拦：&ldo;你这不是送肉上砧板？再说，也带累了柯老师！&rdo;柯红霞慷慨地：&ldo;我不怕。我叔一家是二七公社。我相信最后胜利是你们的！只要你们胜利后，照顾好我的小宝……&rdo;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显然，这个并不懂政治的年轻女人也感到情势危急。望着曾满怀恚怨、向其横施暴虐、有过一次情的情妇容颜凄楚，立言感伤万分，勉强笑着说：&ldo;你简直像是临终嘱托呢！&rdo;柯红霞不好意思地笑着用手背拭拭泪水：&ldo;我这是怎么啦，流起猫尿来！好，我走了。一有消息我会来告诉的！&rdo;说完，出门快步而去。

柯红霞刚走，孙长学不解地问：&ldo;要我向县委声明的是你，现在拦着不让去也是你，怎么回事嘛！&rdo;满屋里人望着立言等他回答。高松笑着说：&ldo;是不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呀？&rdo;立言沉吟着，在屋子里踱着步，有顷，手一挥：&ldo;对，现在反而不能去了！&rdo;说毕，解释道：&ldo;既然县常委通过决议请求襄阳派兵，事情大了。如果像石达开自已绑了自已，希望得到谅解宽宥就太天真了。他们即使明知你孙长学，包括我们在内与两处事儿无关，也会弄些假证据定成铁案。不然，说明他们太熊包了！&rdo;说着，立言举了好多做成冤案的实例，甚至大胆地透露震惊世界的汉阳一中事件真相：&ldo;人家不过议了议高考升学率，就打成反革命事件。何况夺了民兵的枪支？！&rdo;他一席话，教所有人不寒而栗。孙麻子问：&ldo;依你的，该怎么办呢？&rdo;立言用力挥下手：&ldo;与其坐而待毙，不如迸力一搏！闹通天，让中央知道，反倒有论理的地方。&rdo;接下来，他列举了陈胜吴广因误了戍期，担心杀头揭竿而起，从而改变秦朝命运；汉末，山东莒县县令冤杀富孀独生子，富孀愤极散财起事，引发全国起义……最后，他总结道：&ldo;很多偶然小事会影响历史进程。虽然目前强调安定团结，大家回顾一下，文化革命初，先规定只在大学搞运动，中学生起来了，又说工厂不搞，工人起来了，又说农村纳入四清，结果，不是都突破了？这次我们破釜沉舟一战，说不定引发全国批林批孔高潮！&rdo;本来满屋里都是一伙穷途末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亡命之徒，听立言指点这般光明前途，纷纷嚷着：&ldo;干！大干！&rdo;&ldo;打赤脚不怕穿鞋的！&rdo;&ldo;要死球朝天，不死万万年！&rdo;豪言壮语喊过，又七嘴八舌请教立言该如何应付兵临城下的现实局面？于是，立言将想好的主意和盘托出……

第二天，立言让高松在邮电局找人给中央和省里发加急电，汇报华大为、郝大强挑起事端，倒打一钯，拟用兵的严峻情势。而后，与孙麻子坐阵茶馆依计行事。

火车站那边，王槐青布置警察撒了三道岗，严防闲杂人员靠近起哄滋事。当军分区鲁连长带两排士兵下车，王槐青准备代表县委上前致意。忽然瞟见月台外涌进大批群众，为首的两人高擎竹杆举着横幅&ldo;栗阳回民欢迎解放军！&rdo;未曾想从来桀骜难驯的回回如此凑趣；再一看后面尽是下放倒流、混混街痞子，情知不妙。正要下令驱赶，列车边一片&ldo;向解放军学习致敬&rdo;口号声，士兵们早被无数老大爷、老大妈拉着拽着，动弹不得。这当口，回回、混混、街痞子一涌而上夺了士兵枪支，连皮带、弹夹也下光了。瞬间，又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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