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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第1页）

&ldo;但是，由你兄弟俩出钱。我可不管！&rdo;

&ldo;当然嘛，这还用交待？&rdo;

就这样，通过杜援朝买到紧俏的水泥，杨和富买到便宜钢筋，再由杨和富设计施工，一栋三面阳台、外楼梯、四层高的小洋楼两个月便拔地而起。电视台、电台、报纸，将兴建小楼视作改革开放新气象，又是一通报导。立言应一家报社，写了《靠着这条街就能活命》一文：回顾极左年代一家人遭受的屈辱和辛酸，满怀喜悦地歌颂改革开放带来的幸福生活。故事充满沧桑感，而标题又极具哲理。简直是给汉正街又做了次漂亮的广告。

小楼落成，立孝说杨和富公司效益不好，被提前退休，要让丈夫到汉正街帮忙。

杨和富清癯俊逸，中等身材，出身工人家庭，舅舅和叔叔是不小的官儿。当年他同立孝谈朋友，不少人打破，说：&ldo;你与剥削阶级出身姑娘结婚，不是一辈子受影响？&rdo;杨和富回答：&ldo;不是讲&lso;出身不由已，道路可选择&rso;？再说，我又不想入党当官，能有多大影响？&rdo;像汪大虎算作孙家骄傲，杨和富也曾在刘家最困难时成为顶梁柱。红脸胡传枝施加，多少有些顾忌。况且，他为人鲠直，虽然贫困，并不贪财。刘家建楼时，立孝极力赞成做成四层楼，说：&ldo;好，好，老娘年纪大了，上下不方便，住一楼。大哥住二楼，二哥和小蓉姐住三楼。四楼留给我回来时住。&rdo;杨和富当即表态：&ldo;我们不要！&rdo;立孝揪他一下，低声地骂道：&ldo;嘎巴子！&rdo;见丈夫还在说：&ldo;公司分有两室一厅呐……&rdo;气得抢白道：&ldo;我们家的事不要你七岔八岔！&rdo;在单位里，杨和富也是有口无心的&ldo;直筒子&rdo;。他由施工员自学成才，当上建筑公司副总工程师。具备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理论知识。按说，正当年富力强，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只因为在工程质量和造价核算上累与头头发生争执。不合乎市场经济潮流，送他提前回家享福。要求安排这样一位为人正派的至亲，刘袁氏、立言和立功自然没意见。小蓉觉得用心太深。

&ldo;看，你妹妹一步步在渗透呢！&rdo;

&ldo;反正一家每月三百元钱。来帮忙也应该。正好，是得添人手呢！&rdo;

听丈夫这么讲，小蓉哼了一声，也无话可说。

杨和富来摊档帮母亲照应，立功跑外交，立言只需掌控全盘，更其自在。

这天，立言在街上漫步。沿途&ldo;看街市&rdo;，观察哪些货走俏，又出现哪些新品种，以把握商业发展趋向和行情。忽见龙建桥急匆匆迎面而来。龙建桥自从有天逛汉正街碰见立言，免不了时时找立言闲聊一阵。瞧今天样儿，是特意寻来的呢！

&ldo;刘老师，告诉你，齐若男回了！&rdo;

&ldo;在哪里？她……唐太婆不是说她……&rdo;

龙建桥告诉立言，传说齐若男跑出国或者死了，全是误会。粉碎四人帮不久，她住进&ldo;讲清楚学习班&rdo;。栗阳来人向她调查你情况时，说你已判死刑，马上执行。若男悲痛欲绝，将栗阳外调人员骂走了。当晚上吊自杀未遂。一天，乘看押人员疏忽，她逃走了。厂专案组和她家里人到处寻找，一直找到北京，杳无音信。于是，有了种种猜测……

&ldo;实际上，若男就躲在北京叔叔那里。叔叔将她藏在房山县一个农村朋友处。直到上个月，她父母双双去世，才回到武汉。&rdo;

&ldo;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呀！&rdo;

&ldo;我也是上午去居仁门，从唐太婆口里知道的。唐衡山还嘱咐我，不要对你讲。&rdo;

&ldo;这是为什么？唐衡山也回了？&rdo;

&ldo;唐衡山从沙市回了。不晓得为什么不让你知道若男回来的事。我同他们去玉带门见过若男。她好像结婚成家了。带着一对双胞胎，约摸十一二岁。姑娘叫&lso;思藜&rso;，思想的&lso;思&rso;，草头加&lso;黎明&rso;的&lso;黎&rso;。儿子叫思严，&lso;严肃&rso;的&lso;严&rso;……&rdo;

&ldo;……思藜，思严？藜，立；严，言。谐音，思立言！建桥，快同我去玉带门！&rdo;

龙建桥听立言一破解，觉得有道理，说：&ldo;唐太婆又嘱咐，莫让你晓得若男有两个孩子的事。我以为老太婆见若男结婚，担心你受剌激呢！既是你的孩子为什么又不让晓得呢？&rdo;

在汉正街口，立言拦住一辆的士，偕同龙建桥直驱玉带门。一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只是快到齐若男家时，立言忽然问：&ldo;建桥，你知不知道&lso;严&rso;在古汉语中还代表父亲呢，譬如，&lso;家严&rso;就是&lso;我的父亲&rso;的意思。思严，就是想念父亲啊！&rdo;

时近五月，玉带门虽说新添许多房子，地形变化很大。立言仍一眼认出花红叶绿中的齐家院落。小屋前停辆敞篷货车，车上堆满家具。车上车下有人接递家具。似乎在搬家。立言大步上前，瞧见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踮脚往车上举送包袱，嘴里不停地喊：&ldo;舅舅，舅舅，我们这里还有啊！&rdo;待车上大汉接了他们东西，立言踅近前，瞅见孩子们胸前挂有毛泽东像章，扶住小男孩，摸着像章说：&ldo;好漂亮的像章啊！你们一个叫思藜，一个叫思严吧？&rdo;男孩子奇怪地：&ldo;噫，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rdo;女孩子说：&ldo;你也是我妈的朋友吧！&rdo;说着，边跑边喊：&ldo;妈，你又来了朋友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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