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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第1页）

中巴行进半小时，在一个叫黑龙沟的地方停下。海燕领三人走向半山腰一座四合院。离门好远，姑娘就生脆脆叫开起来：&ldo;阿大，来客啦！&rdo;

院里走出一个头裹黑包布、身披黑色&ldo;查瓦尔&rdo;、精神矍烁的老人，朗声答道：&ldo;我的阿咪子回啦！早上喜鹊在树上不停地叫，就晓得有贵客来，我打开三道门迎候着呢！&rdo;

听女儿一一介绍了来客，又听立言说是普所长推荐来洽谈建立速生林基地，老人十分高兴。热情地将立言三人揖让进院落。

院子很大，当门是三间红砖瓦房，左边有灶屋；右边桉树下有水泥砌的大水箱，一个妇女坐在水箱前洗衣服。瞧见客人进门，妇人赶紧起身，边用围腰揩手，边朝立言三人点头笑着致意。立言懂得这不算失礼。彝家老年妇女，无论吃饭会客退在最后。

海燕小猫般轻捷地扑进女人怀里，热切地叫唤着：&ldo;阿妈，可把我想死啦！&rdo;

立言瞅见水箱安有水笼头，不免诧异：&ldo;高山上还有自来水？&rdo;海燕回眸一笑：&ldo;哪是啥子自来水！是我和阿大从山顶引来的矿泉水！你们城里将矿泉水看得忒珍贵，用瓶瓶装起卖；我们用来洗衣服！&rdo;瞟见唐老鸭、周宏露出惊讶和羡慕，小姑娘索性自豪地加一句：&ldo;大城市把小猫小狗当宠物，我们彝家的宠物是豹子和大象！&rdo;

所有人为她奇特联想和滑稽对比逗笑了。

堂屋宽敞明亮。阿妈拿来一盘大树蔸燃起火塘，吊上铜壶烧水。海燕解释，彝区现在盖上瓦房，不像以前是草棚或板皮房，透风寒冷，因此，很少生火塘。只有贵客来到，才从灶屋拈来终年不灭的&ldo;万年火&rdo;，演示传统风习。你们是贵客嘛！特地生火塘了。

水一会烧开了。海燕给他们沏上浓香的野山茶。几个人边喝茶边议，很快地订下建立速生林基地的意向性协议。毕场长格外高兴，趁海燕和老伴做饭功夫，领立言一行上山看苗圃，看新栽的红桦树。毕老头的成绩教立言惊喜，感叹道：每个人像你这样栽种一片，世界会变得多么苍翠美好啊！

漫山葱绿，随处盛开着红红的野山花。晚霞辉映下，像成片的火烧云，像少女的石榴裙，像火把节上的烛天火炬，赏心悦目。毕场长告诉道，这是我们彝家最喜爱的马樱花！彝家人之所以喜爱她，不仅美丽无比，是因为不管土地多么贫瘠，气候多么恶劣，山势多么险峻，她总按时绽开，给人以欢乐和希望。即使砍光当柴烧，来年春风一吹，又火一般燃遍青山绿野，极富生命力。就像彝家人性格！毕场长这番介绍，让立言几个赞叹不已。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甜脆歌声，还有叮咚如泉水的月琴伴奏。

马樱花开像火烧，

要是不红，

它就不美了！

马樱花开永不落，

要是落尽，

它就不美了！

…………

歌声让立言更加陶醉山间野葩。回转时，拉在众人后面，准备摘一束。

不想，枝叶丛中有人喝问：&ldo;是谁在破坏生态环境呐？&rdo;

立言吃了一惊。定睛看时，花丛拂开，走出一位怀抱月琴的彝家盛装少女：头扎绣花镶边白帕布，两耳吊对大银环；手腕戴付银镯子，颈脖挂串红玛瑙项珠；上穿黑色紧身上衣，下着滚银色花边、绣满艳丽花朵的飘逸百褶裙，腰间缀满黄绿翡翠白银饰物……

他愣怔了。直到抱月琴的姑娘娉娉婷婷走近，兀自呆起。女孩子浅浅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糯米牙：&ldo;刘总，不认识我了？&rdo;听到熟悉的云南普通话，立言才缓过神：&ldo;我还以为是天仙下凡呢！&rdo;毕场长回头间发见女儿顽皮，喝道：&ldo;阿咪子，莫淘气啊！&rdo;海燕吐吐舌头笑了，压低声音告诉立言：&ldo;你知道吗？我们彝语中，&lso;阿咪&rso;本意就是女神天仙！&rdo;

晚餐的菜肴十分丰盛。腌牛肉、腌鸡蛋、腌羊肉、烧鸡块、溜牛肝菌、炸鸡枞菌……

毕场长抱歉地说：&ldo;今晚吃顿便饭。明天请毕摩祈祷宰羊！&rdo;说着，要海燕给客人斟上大碗包谷酒。唐老鸭未曾喝酒，先拈一筷子牛肝菌尝尝，又拈鸡枞菌尝，吃过直咂舌，又连拈几筷子才说：&ldo;鲜，鲜，鲜美异常。真正山珍野味啊！&rdo;

&ldo;两碗菜快让你一个人吃完了才品出鲜味，你的舌头长在肚子里？&rdo;

周宏的调侃让大伙笑了好一会。

&ldo;当然鲜呐，日本人用飞机运回去当菜呢！&rdo;海燕说着，给立言夹上一筷子。

连干三大碗，酒酣耳热。气氛升腾如火塘。毕场长要海燕单独给立言敬上一碗，尔后，起身端酒：&ldo;刘总，海燕要跟你去武汉，我答应了。羊羔要进山，娃娃要进城。我高兴她有这好一次锻炼机会。从今以后，刘总，你就是她干大，海燕是你的阿咪子。原谅我高攀，托付你了，干！&rdo;说完，喝凉水般咕噜咕噜将碗里酒喝个净光。见立言也喝光碗里酒，开心地笑了，吩咐海燕：&ldo;阿咪子，你叫声&lso;干大&rso;，也同干大喝一碗！&rdo;

海燕见阿大这般慎重其事，觉得有趣。走到立言面前，撩撩云有鬓，举酒齐眉：&ldo;嘻嘻，刘总变成了我的干大！来，刘干大，与你的阿咪子干了这碗酒！&rdo;故意将&ldo;刘干大&rdo;说得近乎&ldo;牛肝菌&rdo;，逗得大伙笑了。唐老鸭凑趣地：&ldo;干老子，干老子，一年一件花袄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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