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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第1页）

我：&ldo;假的。别信这种不该信的东西。你豪情万丈，视往日如粪土，只管去做你的吧。你不会枯的，记得，回头学学叠纸船，以后多为我们叠几个纸船。&rdo;

也许我只是感伤而不是恶毒，但这句话比任何话都恶毒地戳伤了他，我感觉到他搭在我肩上的手震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我清晰地看着他用手上缠的绷带擦掉一滴泪水。

他起身去继续我们的战争。我跟着，我沉默，我再也不想就此事说什么。

我们走过空空的小巷，赶去师部地沙盘旁边。死啦死啦在这静得像是无人的巷子里，不由自主地向每一个最静寂的角落张望。

我默默地在后边等着。

我的团长一路都在寻找，一双看着他他却无法看见的眼睛。我清楚地看到他后脖梗子上每一根竖起的汗毛。我很想告诉他，别怕，死人的思念像潮水一样涌来，全是思念，像我们对他们一样，只有思念。

虞啸卿抬起了头，他不高兴，虽然代表特务营、警卫连这些近卫精锐的标识已经几乎包围了南天门的树堡，但他不高兴，因为他不喜欢犯疑惑。于是他从沙盘对面看着死啦死啦。死啦死啦低着头，他的视线掉在沙盘上的铜钹处而不是南天门，说白了他什么也没看。

沙盘上的刀根本就没拔走，于是从虞啸卿的角度上看，刀刃就在死啦死啦的脖子上。

我站在死啦死啦身后。而我们周围的人们眼里是有一种有胃口把我们活吃了的目光。

我不喜欢这，我恨这地方，这里没有好意。多年战争造就我的狭隘，而这里的人们干脆把希望和仇恨一起埋葬。

我终于忍不住在死啦死啦地腿上轻踢了一下，那触动了他的伤处，于是他带着痛苦的表情。抬起一张心力交瘁的脸。那张脸已经没有任何光泽了，倒衬得他很是目光炯炯。

虞啸卿：&ldo;你还有多少人？&rdo;

死啦死啦：&ldo;……三去其二。一个大队左右吧。&rdo;

虞啸卿：&ldo;日军最擅夜袭，你为什么不发动夜袭？&rdo;

死啦死啦：&ldo;……你防得太好，步步为营。&rdo;

虞啸卿：&ldo;在你挖的马蜂窝里？你是短兵相接的天才，我一直等着我裤裆下冒出个洞，还有把捅出的刺刀。&rdo;

死啦死啦：&ldo;……所以，你防得滴水不漏。&rdo;

虞啸卿：&ldo;放屁！都无所作为到老子在你肚脐上打风枪开炮眼啦！‐‐你到底搞什么鬼？&rdo;

看来虞啸卿很想提前使他的刀了，我忙顶上去：&ldo;我方主堡及子堡聚集火力杀伤攻坚部队，以冷枪射杀爆破手，以地势之利滚下汽油桶，纵火制造应急障碍，以烟幕瓦斯阻碍直瞄火力射击。&rdo;

虞啸卿：&ldo;……他说了算？&rdo;

死啦死啦：&ldo;算。&rdo;

虞啸卿：&ldo;喝口吊气汤就想还魂？你慢慢烧，我看你有多少瓦斯和汽油，我等天亮，稍有间隙便以零散兵力出击‐‐调川军团上来。&rdo;

我愣了一下一每个人都愣了一下，最瞠然的一个人乃是阿译。

虞啸卿：&ldo;此团能打的人正在山顶上和我们作对呢‐‐林译副团长担任指挥。&rdo;

阿译敬礼的架势活活要蹦将起来：&ldo;禀师座，舍死也要啃下南天门！&rdo;

虞啸卿：&ldo;你那口虫牙金钢石镶过？‐‐海正冲团全军尽墨，俞大志团三去其二，你川军团一兵不损，这是光荣还是耻辱？&rdo;

阿译声嘶力竭地：&ldo;是最大的耻辱！&rdo;

虞啸卿：&ldo;全力听特务营调遣，尽你们该尽的力！&rdo;

阿译：&ldo;是！&rdo;

于是炮灰团的标识也就来到了南天门阵地之上，窝窝囊囊簇拥于特务营、警卫连之后。

战争，从清晨到又一个清晨，连活着也成了耻辱，连炮灰团的渣子也拿出来塑个形就扔进炮火之中。我的团长回来后像被鬼附了身，他再没做出像样子的还击。他为之奋斗的一切，他偷蒙拐骗来的事业再也没有意义了‐‐因为弟兄们回不去家乡的鬼魂。他一点点把头塞到虞啸卿刀下。他也觉得活着就是耻辱。&rdo;

我凑到我的团长耳边：&ldo;你要是败了，我们照样去死。&rdo;

死啦死啦有了点反应，虞啸卿也凌厉地扫过来一眼。

虞啸卿：&ldo;川军团以班建制轮番袭扰，特务营加紧打开爆破点。&rdo;

我的汗水滴上了沙盘，我不敢抬头，因为抬头就要面对虞啸卿的目光。我身边的死啦死啦还是一脸挣扎的表情，而沙盘对面的虞啸卿不是得意，而是疑惑，他不喜欢疑惑，所以这种疑惑早已上升为愤怒。

虞啸卿：&ldo;天亮啦。我的百败之将。&rdo;

死啦死啦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倒也真跟刚睡醒差不多。

虞啸卿：&ldo;你搞什么？什么也不做。就派个手下来跟我左支右绌？他是块料子，可心窍是塞着的，他不开阔……&rdo;这个一向强装理性的家伙忽然暴躁起来：&ldo;十分钟前我就可以爆开你的乌龟壳啦！我只是想看看你捣什么鬼！&rdo;

死啦死啦的眼神飘忽着，那真让我绝望。

我：&ldo;炸开个缺口！我们还可以在碉堡里依靠地利抵抗！竹内一定考虑到这个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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