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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第1页）

虞啸卿就一绷脸：&ldo;漏洞太多。破绽百出。&rdo;

死啦死啦：&ldo;要说到行军布阵，联合攻击，我可连海团长的一半也赶不上。只是个异想天开，硬撼是绝对不行，就是看看这样有没有可能。&rdo;

虞啸卿：&ldo;很异想天开。所以……两百人。两个主力团、特务营、搜索连、警卫连，不乏骁勇善战的家伙。你只管去选。&rdo;

可死啦死啦也并不以被相信为荣幸。他总有那么多要与虞啸卿对着干的由头：&ldo;那不行。那是在给竹内送点心。我要用我自己的人。&rdo;

虞啸卿于是又怒了：&ldo;我的人是点心？那你的人只好是发霉的窝头。&rdo;

死啦死啦：&ldo;他们很好，都很了不起。可他们不听我的。&rdo;

虞啸卿：&ldo;令出如山。你拿了我的枪，阵前谁不听你的，连我也照毙。&rdo;

死啦死啦：&ldo;师座，咱们实打实说，令出如山，可这是打仗？哪国军人打这种仗？人进了老鼠洞，命令还管得用？这是擦屁股好不好？没人帮你擦屁股，只好用自己的手。&rdo;

虞啸卿犹豫了一会，他还没固执到把死啦死啦的话当作胡柴，但这也离他一开始的预想相差太远。

虞啸卿：&ldo;……那就全无胜算了。你的人是一无用处，可我也无心让他们去送死。&rdo;

死啦死啦：&ldo;孟烦了！&rdo;

我愣了一下，主要没曾想他和虞啸卿顶着还有隙给我来一枪……

虞啸卿倒笑了：&ldo;这种神憎鬼厌的调门回过来，你还指望带这种部下打仗？&rdo;

死啦死啦：&ldo;孟烦了，我做每件事都是别有用心的。谁都没叫，叫了你来，听这本不该你听的事情，是要派用场的。&rdo;

我：&ldo;我知道啊，我不想听。&rdo;

死啦死啦：&ldo;你现在知道我要你派啥用场了。你很烦，烦啦，先别烦，告诉我，你看着南天门长成妖怪，也在妖怪脚底下活来死去，死去活来，现在，我们要去打妖怪。对，又是我们，不是别人，不是那此你觉得亏了人了你的人，还是我们这些九条命打死八条穷剩半条的野猫野狗，别说怎么又是我们，就是我们，怎么着吧？这战没谱，败就是日军把我们的尸体扔进怒江，我们追着康丫走，南天门还在他们手上，胜就是你不喜欢的那些同僚们踩着我们的尸骨，他们上了南天门。生也有时，死也有日，每个人造的孽，每个人欠的债，每个人自己还。现在你告诉我，我们，我和你们这些人垢子，兵渣子，我们去打这场仗，用我的办法，能不能赢？&rdo;

我：&ldo;……别问我，……问我干嘛呀？&rdo;

死啦死啦：&ldo;没问你，想想你的袍泽弟兄，无分你我，同一块泥巴，掘出来，被造化烧成了砖，哪里还分得开？我只在扪心自问，你也要摸着心问一问。。&rdo;

我：&ldo;我不想说……你带我们去死好了！你有这权利！上峰给你的！我们也把命交给你了！&rdo;

死啦死啦：&ldo;我没有的。以前我做梦都想有，现在我惟恐我有。老头死啦，以前我怕他。是啊，我没你坦直，他是我最怕的一个人，我不爱跟他说话，因为烂得没脸见他。现在他死啦，我想我该掏枪把自个崩了，因为是我的疏忽。你呢？孟烦了。你怎么想？&rdo;

我大叫起来，是尖叫，嗯，是的，这就是他步步紧逼的目的：&ldo;能赢！能赢！你不就是要我说这个吗？！我说啦！放过我好不好？不是你带我们去，是我们一起去，还你说的债！错不了，我们能赢！赢死了！杀光他们。我们赌自己的命！这么疯怎么可能不赢？！&rdo;

死啦死啦拍了拍我，转了身，看着虞啸卿。虞啸卿一直在旁观。并不冷眼，而是观察。死啦死啦开始说话，背着我，却是对我说的。

死啦死啦：&ldo;出去吧，孟烦了，找你见着觉得轻松的人。现在你可以说你想说的话，你已经把最不想说的话说过了，你派了用场，你对得起你自己。走吧。&rdo;

我真想谢谢他。总算说了一句我想听的话，我觉得很累，像一具被人推着的骨架子那样晃了出去，而我出去的同时，虞啸卿一直在和我的缺德团长对视。

虞啸卿：&ldo;为什么？&rdo;

死啦死啦：&ldo;为什么的事情多了去了。师座说哪一桩？&rdo;

虞啸卿：&ldo;我不要脸地追着你，不要脸地问你怎么打。你都不说。为什么现在会跟我说？&rdo;

死啦死啦：&ldo;因为师座也是个不怕死的。&rdo;

虞啸卿：&ldo;胡扯。不怕死就能受你个妖孽如此器重？我的亲随个个砍头只当揭锅盖。结果？被你当小丑耍。&rdo;

我站在门口，我打算离开。我回头看了看他们俩，一个佝偻，一个笔挺，那个佝偻的竭力想挺直自己，但他已经驼成习惯了。

死啦死啦：&ldo;我投降了，师座，再顶不住了。谁都信你，把命交给你，谁都是。我交给谁？我信什么？空心人，再一压就破了。胡思乱想很累（发四声）人，也很累（发三声）人，我不胡思乱想了，投降了。就这样，找个信得过的人，把事做了。&rdo;

虞啸卿：&ldo;真的假的？&rdo;

死啦死啦：&ldo;把事情做了就好，有个交代就好。管它真的假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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