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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第1页）

我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死啦死啦那一脸的阴晴不定教我心不在焉：&ldo;是。&rdo;

而虞啸卿毫不磕巴地就误会了我跑神的原因：&ldo;是。该到你的团座了，今天这通喧哗就是因他而生地。&rdo;

他挥了挥手，我那团座的奖赏便端了过来，他够夸张地，他一个人要往身上挂的零碎就占了一个托盘。比我们更高阶的云麾和宝鼎勋章，一个忠勇勋章，还有一副上校衔。虞啸卿先卸掉他的中校衔，给他挂上上校衔。

这是虞啸卿的天下，所以虞啸卿敢让一帮官员在台上苦候。而他大概也觉得在我们中间絮言碎语来得比在台上痛快。他在我们中间和死啦死啦说着私话，也不怕我们听了去，因为这是他的虞家军。

虞啸卿：&ldo;我昨晚挂上的将衔，就是自己往衣服上一别。可你不一样，你这副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戴上。&rdo;

死啦死啦木然得像个被裁缝在量体裁衣的人偶：&ldo;知道。也该我出风头啦。&rdo;

虞啸卿开始给他别勋章：&ldo;风头你就出得不少。就你出的风头，我真希望给你别上的是一枚青天白日或者国光。好在战还有得打。路还长。&rdo;

死啦死啦：&ldo;……我们北上去哪？&rdo;

虞啸卿：&ldo;还早呢。得等你们重整完。等你再整出一队精锐之师来，这滇缅的战也该打完了。&rdo;

死啦死啦：&ldo;去哪？&rdo;

虞啸卿心不在焉的。因为说起这事来他也有点意兴阑珊：&ldo;鬼知道。反正打不完的仗。&rdo;

死啦死啦：&ldo;那帮子红脑壳就形同叫花子，又有什么好打的？&rdo;

我心里猛然便突了一下，死啦死啦口气随意得比虞啸卿还要放松，可眼睛里认真得很，他炽炽地盯着低头给他别勋章的虞啸卿，那是在套话。

虞啸卿：&ldo;别大了意。听说那帮叫花子难打得很，跟你一般地乱七八糟。练你的川军团时最好先就有的放矢。&rdo;

死啦死啦：&ldo;请师座撤了我这个上校团长。&rdo;

虞啸卿刚给他别上最后一枚勋章，讶然地抬起了头，是的是的，他不懂的，在枪炮中长大不等于在人间长大。

虞啸卿：&ldo;……什么？&rdo;

死啦死啦：&ldo;请师座解散炮灰团。&rdo;他有点发抖，但绝非害怕：&ldo;炮灰团的人已经死光了，死人不能打仗。&rdo;

虞啸卿瞧了死啦死啦一会，看看我们，我们行尸一样立着，没答案给他，他看唐基，唐基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难得莫名其妙。

死啦死啦便又说一遍：&ldo;请师座解散炮灰团，死人打不了仗。&rdo;

&ldo;什么炮灰团？&rdo;虞啸卿一边使着眼神，一边很恨不得给那家伙一下，一边还要压低了声音：&ldo;你给我小声点。&rdo;

那便小声，声音是小了，说话可还像打了结：&ldo;让炮灰都回家吧。他们打不过的，给他们留个全尸。&rdo;

虞啸卿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了：&ldo;什么打不过？&rdo;

死啦死啦：&ldo;不管我们叫他们赤匪，共党，还是红脑壳，都打不过的。&rdo;

张立宪便气忿忿地替他刚和解的师座不平：&ldo;我拿一个营，打他们整团的叫化子都嫌不公道‐‐对他们不公道。&rdo;

死啦死啦：&ldo;打不过的。老头子打不过年青人，我说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有没有骗过你？你信我。我不是在为红脑壳说话，我是为我们说的。&rdo;

张立宪便嗫嚅，对他来说那更多源自在南天门上三十八天厮守下来的信任，或者不如说给了点面子。死啦死啦现在很不安，实际上他急燥得说话都失去了平日的章法，他看看张立宪，看看虞啸卿，看看我，他的目光从来没有这样不安过，神经质得倒像一桩祸事已经降临在我们头上。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但是我不信，毕竟每一种年青都将被衰老征服，而且……我和他都见识过红色武装那点可怜的战斗力。

唐基：&ldo;龙团长也是真爱开玩笑。这个玩笑开得不好‐‐回头再说。&rdo;

那便叫定论，搁下再说便是定论，既然台上已经等得有点急躁。虞啸卿给死啦死啦整理了一下衣领，火气没了，反正死啦死啦也一向是最考验他忍耐力的人。

虞啸卿：&ldo;你现在老实点，再挺半小时就结了这盘残棋。&rdo;他回头向那台上的嗡嗡声点了点头：&ldo;回头我在温泉等你，咱们再说。还有你、你、你……&rdo;他点了张立宪、我，连阿译也在其中：&ldo;我们有将来要议。&rdo;

死啦死啦：&ldo;师座，放我们回家吧。&rdo;

虞啸卿终于严厉起来：&ldo;我看你是晒晕头了！&rdo;

他头也不回地就和他的人回身上台。死啦死啦对着他的背影碎碎地念叨着什么。我伸手拉了他一把，免得他站在一个看上去几乎与我们不相关的位置。

我：&ldo;求求你……我看你又该喝药啦。&rdo;

死啦死啦：&ldo;药喝完啦。&rdo;

我：&ldo;……你中暑吧，中暑往地上一倒，啥都好说了。&rdo;

他没听见一样，只是茫然听着周围忽起的掌声‐‐那是因为虞啸卿在台上向他摊了摊手，让大家看今天最大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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