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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阿生和吉利让乳母抱着，偷偷躲在门后看院中的审判大会。这是阿生第一次见到父亲的小妾们。

身怀六甲的张氏五官算不上绝美，但皮肤光滑白嫩得发亮，素面朝天都吊打涂了三层粉的丁氏，是一位微胖的生机勃勃的年轻女子。刘氏和秦氏披头散发跪在泥土上，看不清容貌。

丁氏冲上去就对着两个女子一人一巴掌：&ldo;就是你们要害我！&rdo;

祖母皱眉，仆妇将丁氏拉开送走：&ldo;有了身孕的人了，少动气，少动手。且这事跟你无关，你本就是被无辜牵连的。&rdo;

丁氏哭哭啼啼地给吴氏行礼：&ldo;多谢阿家替我洗脱污名。&rdo;她路过张氏的时候还跟张氏说了几句类似握手言和的话，张氏回她一个冷笑。丁氏被小妾落了面子，一脸阴沉地走了。

丁氏没影了，吴氏才松了一口气。她年纪大了，最怕跟这种脑子不清楚的人讲道理。&ldo;张氏，物证、人证和人犯我都送到偏屋。你若有什么疑问，自个儿去问。人犯也交给你处置，要打要罚我都给你6个时辰的时间。只一条，朝廷律法不许随意杀人，我家在天子脚下自该遵纪守法。且‐‐&rdo;她扫了眼张氏隆起的肚子，&ldo;你给你腹中的孩子积点德吧。&rdo;

张氏不顾冷和脏，跪在地上给吴氏行礼。&ldo;老夫人出手，自然是算无遗策。婢子不敢有疑问。至于处罚，或按照家规，或按照国法，婢子不敢置喙。&rdo;

吴氏点点头。&ldo;你去吧。&rdo;

张氏顺势告退，在婢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刘、秦二人也被拉走了，院落里一下就空空荡荡。阿生从屋里跑出来，拉吴氏的袖子：&ldo;祖母。&rdo;

吴氏摸摸她的头，眼睛还仍然盯着张氏离开的方向：&ldo;那才是个聪明人。可惜钻进了牛角尖。&rdo;

&ldo;祖母？&rdo;

&ldo;你也觉得这事过度凑巧了吧。一个无权无势的舞姬刚好会养蛇，另一个刚好发现了拿来对付张氏。但这回，还真的就这么巧。&rdo;

曹腾从梅树背后转出来：&ldo;张氏怕是不信的，她对阿丁的成见根深蒂固。定是认为你我包庇阿丁和阿丁的孩子，才推出两个替罪羊。&rdo;祖父抱起阿生，带她坐到宽敞的廊沿下。&ldo;秦氏和刘氏怎么回事？&rdo;

祖母冷哼一声：&ldo;我又不是没说过秦氏心术不正。&rdo;

青伯这时命人将全套的茶具送到廊下。曹腾慢悠悠地点燃小火炉，开始煎茶。吴氏也脱鞋跪坐到坐具上，看曹腾的动作。

&ldo;秦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她以为张氏和阿丁两败俱伤，她就有了机会。毕竟，张氏也是从婢女爬上来的。&rdo;

&ldo;哦。&rdo;曹腾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全在偷偷尝葱姜的双胞胎身上。&ldo;哎呦，这个可不能直接吃，这是要加在茶里的。&rdo;吉利被姜片给辣到了，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李氏连忙给他倒清水喝。吉利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才算是冲淡了嘴巴里姜的味道。

吴氏继续说话，他们服侍皇家大半辈子，一心二用是基本功。&ldo;我们家虽然子嗣单薄，但也不是什么香的臭的都要。秦氏肚子里的孩子，留或者不留，让阿嵩自己拿主意吧。但秦氏本人是不能留了。&rdo;

&ldo;那刘氏呢？&rdo;阿生用软糯的声音问，&ldo;她只是养了蛇，没有拿蛇害人对不对？&rdo;

&ldo;她若不想害人，又何必养蛇呢？&rdo;

阿生也把脸皱成包子，这个没有动机的有罪推论她不服。

吉利：&ldo;害母亲的都不能留，把她们赶走。&rdo;

吴氏和曹腾相视一笑。吉利还是个孩子，他所能想到的最残酷的惩罚就是赶走，这大约是他从乳母们身上获取的经验。然而，吴氏所说的&ldo;不留&rdo;二字，就是一条人命。富贵人家不可以无辜打杀下人，但如果是下人有大错，向官府报备一声后私刑处决是最常见的做法。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把罪仆送官大张旗鼓判刑才是奇葩。

阿生犹自纳闷：&ldo;刘氏为什么要养蛇？&rdo;

&ldo;刘氏入府还没半个月。她脾气古怪，因此在纨绔子弟间转了好几道手才到了你父亲的手里。&rdo;吴氏知道阿生早熟，正好今日她有兴致，就慢慢给她说，也不管她听没听懂，&ldo;来历不明。但阿嵩喜欢她美貌，终究是个隐患。趁着这个机会去了也好。&rdo;

阿生抖了一下。

&ldo;为何要这般为难女子呢？&rdo;

&ldo;跟男子女子无关，是因为家中有来历不明的下人，就仿佛堤坝上开了蚁穴，城墙上有了狗洞，不知道何时就会身受其害。&rdo;

后院柴房，伤痕累累的女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寒冷冲淡了血水腐化的臭味，同样延缓了她死于感染的速度。

一个漫长的夜晚过去了，从门缝里能够看到晨光。

&ldo;小郎君，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rdo;

&ldo;缯家阿母，你说，为何秦氏暂时不用死了，刘氏却要死呢？&rdo;

&ldo;小郎君……&rdo;

&ldo;因为秦氏有孩子，这就是她的价值。而刘氏没有价值。你看，无论是父亲、母亲或是祖父、祖母，都只留有用的人。但我的想法不一样，刘氏能养蛇，就比只会生孩子的秦氏有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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