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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吉利眼眶就红了：&ldo;母亲怎么会像虫子，像羊和鸡呢？&rdo;

&ldo;人和动物没什么不一样的，都会死。什么都会死的。房子会塌，桌椅会腐朽，鞋子会穿坏，花草树木、飞鸟走兽、器具建筑，就算是天和地，也都有寿命完结的一天。只不过有的寿命长，有的寿命短而已。&rdo;

吉利擦擦眼睛：&ldo;李家阿母说，人死了有灵魂。母亲的灵魂会一直照看我。&rdo;

&ldo;阿兄见过母亲的灵魂吗？&rdo;

&ldo;……没。&rdo;

&ldo;那阿兄听见过母亲的灵魂说话吗？&rdo;

&ldo;……&rdo;

&ldo;那是李家阿母看见了？还是李家阿母听见了？&rdo;

&ldo;……&rdo;

&ldo;没看见，没听见，没有味道也无法碰触，那你怎么知道灵魂存在呢？&rdo;

吉利：！！！

&ldo;有人愿意相信灵魂存在，我也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但我认为，母亲一旦不在了，就只能活在活人的记忆里了。有人记得她，有人称颂她的名字，她就活着。而不是有越多的金银珠宝跟她的尸体一起埋到地下，她就越有可能活着。&rdo;

吉利都快忘记难过了。他托着下巴，瞪着大眼睛注视阿生。阿生仿佛能够透过瞳孔看见吉利激烈碰撞的思想火花。

曹腾刚想将吉利从&ldo;邪门歪道&rdo;中解救出来，就听吉利若有所思地说：&ldo;如意是要拿原本陪葬的金银做好事，让更多人称颂母亲的名字，从而让母亲活下去吗？&rdo;

阿生补充：&ldo;而且要帮助难产的妇人和因难产失去母亲的孤儿，不光要世人记住母亲的名字，还要让世人记住母亲的死因。&rdo;

吉利点点头，表示他跟妹妹再度达成一致：&ldo;相比李家阿母的说法，我觉得如意说得更有道理。而且，如意不光是为了母亲好，也是为了对那些妇人孤儿好。&rdo;

阿生还没有来得及感慨吉利小哥哥的聪慧，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ldo;巨高有佳儿，三岁便知仁。&rdo;循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一名穿夏季黄色官服的年轻人，跟着曹嵩一同走进来。从外表上看，他不过二三十岁，不算英俊，但却是带点粗犷的讨人喜欢的长相。

虽然进屋前先声夺人了，客人进屋后依旧要先给曹嵩和吴氏见礼。&ldo;晚辈张温问季兴公安，问吴夫人安。&rdo;接下来是给吉利与阿生道恼：&ldo;两位小郎君请节哀。&rdo;

吉利直勾勾地盯着张温的佩剑看，半天没把目光移开。阿生则想得更多些，从称呼到姿态，都显示了这个年轻官员跟曹家关系密切。

&ldo;这个是张温，如今的雒阳令。&rdo;曹腾照例给阿生介绍官员。

妈呀，首都县令，相当于后世的北京市市长！

又是个实权高官，而且，极有可能是个梁党中坚。

&ldo;雒阳令，很厉害吗？&rdo;吉利问。

&ldo;厉害的。&rdo;阿生说，&ldo;雒阳，一国心脏，天子之地。雒阳令管雒阳，自然厉害。&rdo;

&ldo;哈哈哈哈。&rdo;张温笑了四声才停下，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是来吊丧的，不好意思地给曹嵩行礼。&ldo;这便是你家的大郎和二郎？&rdo;

丁氏的死并没有给曹嵩带来多么深刻的伤痛，他依旧能平静地给张温介绍：&ldo;壮实的是大郎，叫吉利。旁边这个白净的是二郎，叫如意。&rdo;

张温就说：&ldo;嫡子为母治丧，当用大名。两个字的乳名，没有大事用了也就用了，但像丧葬祭拜这样的大事，再用乳名就不合适了。&rdo;

&ldo;你说的很是。&rdo;曹腾命人给张温倒水，&ldo;母亡则当自立。出殡之前得把吉利的大名定下来。&rdo;

曹腾略过了阿生。这么明显的提示，曹嵩也想起来了：&ldo;二郎是有大名的。单名一个&lso;生&rso;字，取草木繁盛之意，喻健康长寿。&rdo;

阿生：&ldo;那我的大名叫做&lso;曹生&rso;喽？&rdo;倒是和前世的名字同音了，真巧。

吉利已经处于&ldo;宝宝不开心，宝宝要闹了&rdo;的状态中了。&ldo;如意有大名，三弟有大名，便是刚刚过世的四弟也有大名的，偏偏就我没有！&rdo;他眼泪汪汪看向曹嵩，&ldo;吉利也想要有大名。&rdo;

&ldo;好好好，给你取。&rdo;曹嵩用询问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费亭侯老夫妇的表情。曹腾和吴氏都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曹嵩可以自己拿主意。

曹嵩手忙脚乱地翻了半天竹简，最后终于挑出一个字。&ldo;屈原《九歌》有云：&lso;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rso;吉利好动，又喜欢兵刃，就用&lso;操&rso;字为你命名，怎么样？&rdo;

阿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操？这不是骂人的脏字吗？以后大家叫起小哥哥来一口一个&ldo;阿操&rdo;，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了。文化壁垒真要命。

有文化壁垒的古人纷纷表示赞同：&ldo;&lso;操&rso;，把持也，可引申为德操。是不错。&rdo;

张温甚至还想要拐骗个忘年交：&ldo;小郎君喜武？正好，我也喜武。等你再大一些，我教你击剑。&rdo;

就连吉利自己都很满意：&ldo;以后我就叫曹操了。&rdo;

&ldo;哐当！&rdo;阿生将杯盏打翻了，青铜和硬木桌面直接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缩小，整张面孔都呈现出肃然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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