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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到了鄢陵，庾氏的语气就没有这么好了，大概是因为记恨自家在上巳节文会上的座次比四大家族低的缘故：&ldo;靠着宫闱起家的人需要靠才华，但我们是靠品德传家的。&rdo;气得阿生差点没在他们家大门上写&ldo;莫欺少年穷&rdo;。

&ldo;走吧。&rdo;曹褒说，&ldo;我也就来试试。他们家你大约是看不惯的。&rdo;

庾氏也是奇葩，连续两代人都只刷声望不出仕。一边喊着&ldo;我要隐居&rdo;，一边喊着&ldo;我是人才啊&rdo;。东汉末年这个样子拿乔装逼的叫隐士，很受人追捧。但你两代人都不当官，那家里不就败落了吗？就很迷。

最远的两家走访过了，往郡治的方向回走，就到了长社钟氏的所在地。&ldo;颍川四长&rdo;之一的钟皓已经去世了，如今当家的是他的儿子钟迪、钟敷。这两位……深恨宦官。

&ldo;虽然故费亭侯被黄公称为&lso;良宦&rso;，但到底与我们不是同道之人。曹公莫要让我们难做了。&rdo;我们还奋斗在斗宦官的第一线呢，家里实在不好收留宦官家的孩子。

出了长社，就能望见河水了。春季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刚刚长出嫩苗的田野上，暖风和水鸟的声音划过牛车的车辙印，吹响一曲名叫&ldo;人间真实&rdo;的曲子。

曹操反坐在简陋得只有一块木板的牛车后方，一边望车辙，一边掉眼泪。&ldo;啪嗒啪嗒&rdo;落了一路。

阿生懒懒地躺在车板上，望着蓝天上的云彩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ldo;莫要泄气，莫要泄气啊。&rdo;曹褒安慰两个孩子，&ldo;咱们本来就是泥土里起来的人家。哎呀，要不我教你们赶车吧，要不要学？&rdo;

曹操抹了一把眼泪：&ldo;来。&rdo;他又去推妹妹：&ldo;阿生，起来了。学赶车。&rdo;

阿生和哥哥轮流坐在车辕上实践。他们一开始总出错，牛车跑偏踩踏良田，浪费了曹褒不少铜钱用作赔偿。

&ldo;其实呢。我出发之前陈寔就跟我说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去处，他可以教你们。&rdo;

曹操眼睛一亮：&ldo;颍川世家之中还是有开明之人的。&rdo;

&ldo;陈寔是个老好人，从不说人坏话，也从不占人便宜。不过他年纪大了，门徒又多，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啊。&rdo;

阿生小脑袋一歪：&ldo;那我们还继续？&rdo;

曹褒拿竹鞭指了指前方浩浩荡荡的颍水：&ldo;最后一家，颍阴荀氏。&rdo;

山之北，水之南，叫做阴。

颍阴邻水，风景秀丽，地势独好。可以类比曹家老宅与涡河的关系，就能够知道荀家占据了一块怎样的风水宝地。按照世家惯例，荀家主支的宅邸，被荀姓的村庄包围在中间。那些姓荀的村民，虽然亲缘关系出了五服了，但依旧属于荀氏大家族的成员、战国思想家荀子的后人。

村子里有族学，供荀姓子弟读书用。另外还有名叫私学的高级班，接收来自各地的寒门学子。这样的教学力度，放在东汉是非常具有远见的了。

&ldo;两位小郎君若是不嫌弃，可以在村中的族学中开蒙。&rdo;出门接待的是&ldo;荀氏八龙&rdo;中的老三荀靖，&ldo;等到蒙学结业，就可以升入私学研习经史。不过小郎君有父辈的荫蔽，到时候前往雒阳太学也未可知。&rdo;他说话慢条斯理，目光温和，不自觉地就让人感到被尊重。

&ldo;若是夫子都跟先生一般，我就算是执洒扫事也愿意留下的。&rdo;阿生毫不吝啬地恭维他。这是走下来最有诚意的一家。虽说是和旁支村民的孩子一起上学，但作为穿越者的阿生完全没有门第之见啊。

荀靖摸摸胡子笑了：&ldo;虽然食宿简单，但讲学的都是宿儒，小郎君尽可放心。&rdo;

曹操却还要问：&ldo;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都会教吗？&rdo;

&ldo;如今不比春秋战国，驭马车的不多了。其余五艺，族学都有涉猎，但还是以书为主。小郎君还有疑惑吗？&rdo;

曹操摇摇头，拱手道：&ldo;我与阿弟便先寄身在此处了。&rdo;先留下看看，又不是正式拜入门墙，觉得不合适想走也是可以的。

于是约定了入学的日期，就准备搬家。从郡治所在地阳翟搬到颍阴。除了锅碗瓢盆铺盖，还要带随从。双胞胎从谯县带来了几十个仆从孤儿呢。

曹炽曹胤听说是荀家的族学，还老大不乐意。&ldo;你们别听他们说得好听，谁不知道荀家的嫡支子弟是在宅邸内由荀爽亲自教的。家学和族学，一字之差，差得远了！&rdo;

阿生仰头拉住快要喷火了的曹炽曹五叔：&ldo;五叔，荀氏家学既然是人家嫡支子弟开蒙的地方，想来是有人家的家传绝学不传之秘的。我们外人要进去，不是强人所难了吗？&rdo;

她又去拉看上去有些失落的曹操：&ldo;阿兄，将心比心。我们也有不想教给外人的秘密的。&rdo;

曹操想起谯县别院里所教的那些飞天遁地的奇学，心态一下子就平衡了。&ldo;我知道了。我们无法进入荀氏的家学，只能入族学，不是因为宦官之后受人冷眼，而是因为我们对于荀氏来说是外人。换成别的世家的孩子，也最多入他们家的族学而已。&rdo;

知识是垄断的，这就是寒门想要变成世家的困难所在。

在颍川转了一圈之后，双胞胎只能选择接受荀家的二等教育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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