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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ldo;这个权力不可谓不大。伴随权力而来的是腐败、危险和无奈：你的下属可能会背叛你，你的上级也可能牺牲你。你能检察自己的好友吗？你能检察自己的妻儿吗？你能检察自己的恩师吗？你能检察人人称颂的君子吗？你能够为罪人之后伸冤吗？你拥有无视我的喜好的勇气吗？世事无常，只有冰冷的律法和怯懦的民心是最后和你站在一起的东西。

&ldo;如果你全都想好了，就接下这块令牌和这本书册。&rdo;

安静的室内，陈皮和荔枝壳在香炉上熏烤。窗边的梅花已经在雪下悄然开放。落雪无声，但似有千斤重。

赵奇坐正，三叩首，然后取令牌系到腰间，将替换下的旧令牌放回到桌上。

&ldo;检字，三个人。故以&lso;人&rso;字为号。&rdo;阿生的脸上无悲无喜，&ldo;长路漫漫，不愿牢狱见诸君。&rdo;

赵奇又叩首，这才提剑出去了。

今日起，他的副手将取代他成为昌阳县的游徼。游徼属于乡一级的小吏，这也是威海庄园武装力量合法性的遮羞布。

落雪被海水所吞噬的季节，阿生困在屋里处理文件。

新年了，皇帝元服，开始亲政。那一位，说小，也不过十五；但十五岁，这个时空的曹操已经上阵杀敌了。

另两个有趣的消息，一则是来自被灌醉的太后特使。暴发户董太后亲族太弱，因此总想找外援，不知道怎么的跟凉州的董卓攀上了亲戚，董卓借此升了两级。

另一则，是关于太平道。

冀州有个叫&ldo;大贤良师&rdo;的人，手拿九节杖，用符水咒语给人治病。&ldo;让病患独坐室内忏悔罪行，若真心悔过，则其病自愈。这不是扯淡吗？邪魔外道年年有。&rdo;阿生跳起来，强忍着怒火将剩余文件处理完，然后跑去山脚找开义诊的华旉吐槽。

&ldo;师兄你看，&lso;大贤良师&rso;的两位胞弟张梁、张宝称大医。我们的大医都是读了四部医经，治愈了上千病例才能有的称号。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称大医了！&rdo;

华旉开完了药方，才搭理她：&ldo;巫医之术，不是向来如此吗？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总归活下来的就会相信他们的什么太平道；死了的，反正死人又不会说话。但无知百姓偏偏信这套。&rdo;

还在排队的病号们不不干了：&ldo;华神医胡说，我们就相信吃了对症的药就能病愈，和神明无关。&rdo;

&ldo;哈哈，知道了，你们不是无知百姓，这总行了吧。&rdo;华旉笑呵呵地继续看诊，还真有几分宽厚博爱的风范。

阿生也是欣慰的，没枉费她长久以来的洗脑工作。拽过一张诊案，阿生也开始看诊。

她还记得&ldo;大贤良师&rdo;张角是黄巾起义的领袖。本来民乱是她所期待的一块拼图，但真到了眼前，她又没办法对他们提起好感来。代沟，说到底还是代沟。处于传教阶段的太平道以东汉的价值观来看称不上是坏人，但用符水治病什么的，在阿生看来还是和草菅人命划等号。

&ldo;太平道的传教使者到了哪里？&rdo;入夜后，阿生叫来秦六询问。

&ldo;我们在冀州没有据点，因而消息滞后了。至少眼下，青州的平原、兖州的济阴都发现了太平道的信徒，在贫农贱户之间很受爱戴，也有寒门礼待他们的。豫州谯县还不曾有消息传来。&rdo;

&ldo;青州……&rdo;阿生眯起眼，这是都到家门口来抢夺民心了啊，&ldo;第一，通知各地妇医堂加强警戒，不许和太平道信徒正面冲突，但也不许我们的人信太平道。第二，把他们拦在威海之外。&rdo;

秦六点头：&ldo;诺。主人若是在意太平道，需要我派人潜伏其中吗？&rdo;

密室里没有光，阿生的手握住玉佩，松开，又握住，又松开。&ldo;还不到时候，不用强求。&rdo;他们就像陈胜、吴广，是注定失败的掘墓人，我舍不得我的人手去给他们陪葬啊。

&ldo;相比起来，眼下有另外一件事。雒阳传信说今年天竺国的朝贡入京了，其中有一种叫作夹竹桃的花卉，对吗？&rdo;

&ldo;因为陛下元服，所以耽搁了朝拜之事，天竺使团一直停留在驿馆。主人有什么吩咐吗？&rdo;

&ldo;夹竹桃有剧毒，董太后又喜欢珍奇，万一受伤了不利于邦交。你找个想攀附富贵的游侠劣商联系太后宫中的少府，提醒一声吧。&rdo;

饶是秦六，也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阿生深深吐出一口气：&ldo;我最讨厌做这种事情了。&rdo;

&ldo;主人……与窦太后有仇？&rdo;

阿生摇摇头：&ldo;只是提醒一声罢了。我不希望董太后出意外。皇后的人选呢？&rdo;

&ldo;是已经入宫的宋贵人，是扶风宋氏家的女郎。新帝的后宫中，以宋氏家世最高，故而……&rdo;

&ldo;什么时候扶风宋氏也成名门了？他们家不就是出过一个安帝生母宋贵人吗？男子中连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更不要说三公了。邓氏呢？梁氏呢？马氏呢？阴氏呢？这些老牌世家不算，还有四世三公的袁氏、杨氏呢，竟然都对皇后之位无动于衷吗？&rdo;

宋家是曹家的姻亲。宋贵人的弟弟娶了三叔曹鼎家的女儿（注1）。这也说明了两家是差不多同一个层次，这个时候最讲究门当户对。曹家宦官之后能出皇后？还是因为家世最高而成为皇后，这不是滑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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