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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第1页）

&ldo;真的会有人来救孤吗？&rdo;刘协穿着三层深衣，即便是在天气日渐转凉的初秋，也被热得满头大汗。

&ldo;陛下，您该自称朕的！&rdo;

刘协咬住了下嘴唇：&ldo;自始皇帝以来，只有坐拥天下的人能够称&lso;朕&rso;。我现在这样，能够称孤道寡，就很好了。&rdo;

&ldo;陛下慎言！&rdo;杨彪大踏步走到废帝身边，眉梢眼角都是严厉，&ldo;陛下是汉室血脉，尊贵无比。您若是妄自菲薄，要我们这些追随您的人怎么办？&rdo;

士族官吏还没有说什么，宦官们就抱头哭成一片。尖利的不男不女的哭声如魔音灌耳。

在杨彪的震慑下，队伍没散。一路乞讨一路往东，都走到荥阳了，也没见到有哪路诸侯回复的。再往前就离开雒阳地界了，到底是入兖州还是入荆州，亦或是转弯去益州，没拿定主意之前最好不要轻易闯入别人的地盘。

就这样，刘协一行在荥阳停下了。

荥阳从前是个富庶的地方，距离雒阳屯粮用的敖仓不过隔着条河。虽然迁都的时候被董卓抢掠一空，但因为土地肥沃，渐渐就有人偷跑回来。如今也有了几百户的规模，另有流民乞丐成群，在此谋生。

一开始听说汉帝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都有人跑刘协所在的破院里来&ldo;窥视帝踪&rdo;。恭敬一些的，在院外叩首；大胆一些的，就直接往院子里张望，看看小皇帝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回头好跟人吹嘘。

但等到刘协在荥阳住满了一个月，事态就急转直下。谁家能忍受一个乞丐天天要饭，连要一个月啊？本来今年就大旱，自家都靠往年的存粮活着。即便这个乞丐顶着个&ldo;皇帝&rdo;的名头，那也不管用！

索取粮食要的急了，就有农家的小孩来刘协门口吐唾沫。&ldo;呸，你还皇帝呢？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不见你，只有抢吃的抢得欢快。&rdo;

惹得刘协又是一阵哭。

损兵折将，连强征粮食都做不到。当皇帝当到这种地步，真是太失败了。

九月过一半了。蜀中的刘焉回信说，他那里蜀道艰难，迎接汉帝的队伍要明年开春才能到达。

&ldo;借口！胡言乱语！&rdo;杨彪说。

荆州的刘表，说等他和荆州世家商量好，就来接。兖州的曹操，说等他筹措点粮食，就来接。但说到底，就是眼下还不行，也没个具体的期限。

上到三公九卿，下到奴仆小兵，都如丧考妣。被平民百姓瞧不起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渐渐的，连乞丐都不怕&ldo;皇帝的小院&rdo;了。流民嘻嘻哈哈在院子外游荡，唱黄巾时代流传下来的有关汉朝将亡的童谣，即便是杨彪也不能禁止。

这一日，刘协正在吃饭，就看见篱笆外面露出一大一小两张脏兮兮的脸，四道目光巴巴地盯着他碗里的豆子。

刘协心中一紧，连忙喊来左右戒备。

&ldo;朕是至尊，&rdo;小皇帝躲在手提木棍的宦官身后，&ldo;你们走，不要做出更不敬的事情，朕不追究。&rdo;

年长的乞丐抱着怀中的乞儿，不闪不避。&ldo;贵人，我与这孩子已经饿了三天了。大人尚且顶得住，孩子可受不了。贵人心善，就施舍我们点吃的吧。&rdo;

他言辞恳切。刘协心中不忍，找了个破碗，倒了半碗黍米粥进去。

&ldo;陛下。&rdo;左右宦官连忙劝阻，&ldo;不可。&rdo;

刘协摇摇头：&ldo;去。左右我今日胃口不好。&rdo;

这才有小黄门闷闷不乐地将粥碗端给了那乞丐。&ldo;快喝，抬举你了。&rdo;

乞丐转手将碗给了小的那个。小乞儿接过来，喝了小半，又推回给大的那个。&ldo;六叔，你也喝。&rdo;

被叫六叔的男人没接。&ldo;我吃什么不是吃。你喝了吧。&rdo;

小乞儿就把碗放地上，自己跑开三步远。&ldo;六叔你喝。&rdo;

六叔这才将剩下的粥喝了个干净，给院子里作揖，带着孩子走了。他们在荥阳半新半旧的废墟上绕行，最后拐进一间不起年的农舍里。

房间前面是鸡棚，里面养了五只老母鸡。咯咯哒咯咯哒的声音，让人回想起大连港繁荣的养鸡场。

这在给鸡喂虫子的老太太身体已经佝偻，但动作依旧敏捷，眼睛也亮。&ldo;六鬼回来了。这么快，不是说去看汉帝吗？&rdo;

&ldo;见过了。&rdo;秦六自顾自地把貂尾抱到水井边，开始擦洗身上的污垢。&ldo;求援都送出去许久了，大郎正派人往这里赶呢，咱们不赶趟。&rdo;

&ldo;你也有不赶趟的时候啊？&rdo;老太太打趣道，&ldo;那你准备怎么跟主人交代？&rdo;

&ldo;我是来当她的耳目的。如实说就成了。&rdo;秦六先将自己清理干净，才不紧不慢地溜到后院写了封密码信，封进蜡丸中，放飞信鸽。

天空上落下几根鸽子灰色的羽毛，飘到秦六脚边。小皇帝心性不坏，但总有一种哪里欠缺的感觉。秦六说不出来，只是他直觉认为，若是主人坐在篱笆对面，肯定会拒绝自己的。

第135章大河水

&ldo;二兄从前还好，自从董卓之事开始，就越发让人看不透了。&rdo;夏侯惇在兖州刺史府中咋呼，眼睛都快瞪出来了，&ldo;我在东郡的守兵只有半个月粮食了。到底是给，还是不给，能不能有句痛快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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