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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第1页）

郭嘉嘴角还沾着红薯，闻言赶紧地将红薯泥用油纸包起来，塞进怀里。&ldo;士兵们许久没吃上饱饭了，也该让他们尝尝被红薯撑到的滋味。&rdo;

陌生的食物在军队里不讨喜，好在有三千石黍米，才能发下第一顿饭。郭嘉的意思，是要尽快在军队中推广新粮的吃法。既然曹生将玉米红薯的搬到了曹操的宴席上，只怕后面二十九船，全是杂粮，半颗黍米都没有。

&ldo;这位谋士头脑转得好快呀。&rdo;阿生夸了一句。

曹操自豪地介绍：&ldo;颍川郭嘉，郭奉孝，也是这个月才到。他今年才刚加冠，行事已经很有章法了，不比三十岁的人差。&rdo;但话锋一转，曹操语气又低下去，&ldo;志才病重，举荐了奉孝来帮忙……&rdo;

&ldo;病重？医官不能医治？&rdo;

当即叫了派在丁氏身边的大医过来问话。

大医跪坐在宴客广间的走廊下，低头：&ldo;主人，戏先生驻守的山阳郡，医官是娄冲，一年前就……就罹难了。&rdo;

娄冲，就是那个为了反抗征粮一头撞死的热血青年。

阿生深吸一口气：&ldo;娄冲死了，你呢？戏先生还能一直呆在山阳不成？&rdo;

大医突然抬头大声说：&ldo;戏先生是肺肿咳血，非大量白粉【1】输液不能救命。威海为了报复兖州，已经一年没有送白粉来了。我手中的这点，是要为孟德公和丁夫人留着应急的。&rdo;

曹操急眼了，蹭地站起来踢翻桌案：&ldo;这话你可从没有说过！你们都说是绝症。我和丁氏都身体康健，你有什么神药，都给志才用上。&rdo;

屋内的谋士武将也群情激愤，脾气最急的陈宫连剑都抽了出来。

阿生已经出了门，站在大医身边俯视她，轻声叹气：&ldo;你们真让我难做。&rdo;

小婢女川潭抱着医药箱跟在她后面，咬牙切齿训斥大医：&ldo;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跟随主人这么多年，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医者仁心。你们来中原才几年，就连本心都变了吗？&rdo;

大医红了眼，仰头流泪：&ldo;我是从旧时代走过来的人，自称奴婢也就罢了。那些孩子从小在南岛长大，哪个不是通经史，知算学，十年破万卷的人才。即便是比起府邸中的这些人，也未必不如。因为守护百姓的一腔热血，在阡陌间被人轻贱，这些年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rdo;

她突然癫狂地笑起来：&ldo;哈哈哈，哈哈哈，他们这些大才，连白粉是什么药物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五石散一类呢！就这还敢说我们医者是贱业。无知之极，甚于井底之蛙。主人以天光照兖州，殊不知蛇鼠畏光如寇仇哉！&rdo;

随着她的控诉，曹操一系的人脸都白了。曹纯小声嘀咕：&ldo;还好程昱不在这里，不然怕是要被活活咬死。&rdo;

唯有阿生平静地看着这个女子发泄，直到她将话说完，开始无意义地重复最后一句。&ldo;走吧，带路。&rdo;

&ldo;主人？&rdo;

&ldo;我本不是天光，因为敬畏生命才受人尊敬。带路吧。&rdo;

作者有话要说：　【1】本文中的设定，青霉素粗粉叫&ldo;青粉&rdo;，高纯度青霉素钠叫&ldo;白粉&rdo;。

第136章桂花茶

戏志才的家里人口简单到发指。没有父母，没有子女，没有仆人，夫妻两个而已。在鄄城曹府旁边立一个简单的院落，院中有一颗大柳树，就是戏志才的家。

室内干干净净，墙角的香炉里熏着薄荷冰片，竟使得封闭的房间里有一股清爽的味道。

&ldo;大医，主公。&rdo;戏志才的夫人毛氏低身行礼，她原本就只是中等姿色，现在更是形容憔悴。

大医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神志，回礼道：&ldo;夫人安，这位是曹仲华公，来看戏先生的病情。&rdo;

毛氏有些麻木地退到一边：&ldo;贵客请。&rdo;

阿生也不说话，径直绕过屏风到榻边。戏志才是个脸颊凹陷的青年人，在榻上轻声咳嗽，像漏风似的。榻边的水盆里浸着好几块帕子，上面全是血痕。

中医望闻问切，切脉只是辅助之一，最主要的反而是&ldo;问&rdo;这一项。

阿生摸脉翻眼皮看舌苔查指甲的时候，大医就跪在榻边回话。&ldo;戏先生到山阳的时候，就有病史数年了。当时娄冲开的是蜂蜜杏仁枇杷汤。但兖州这个地界，那里去找蜂蜜呢？孟德公赏的那些蜂蜜很快就用完了，灾荒一起，便是枇杷果也被灾民吃没了。于是就改成贝母杏仁。郁林那边的贝母最好，接近川贝，但这类药品岂是能够送到兖州的？只能用秦贝替代。&rdo;

&ldo;娄冲那事出了，山阳就乱了套。戏先生忙了一个月才将山阳平定，回来就吐了血。我虽没用白粉，但食疗全是对症：猪肺、黑豆、蜂蜜、姜汁、百合、桂花……起起落落也拖延了一年。三个月前，起了沙，突然就病情恶化，到了今天这个样子了。&rdo;

阿生把完脉搏，示意婢女川潭打开药箱的第一层，取出一个金属和橡胶制成的听诊器来。在戏志才的肺部上上下下听完一圈，她才长出一口气。

&ldo;怎么样？能救吗？&rdo;曹操和谋士武将们不敢上前，就在五步远的地方干着急。

阿生替戏志才盖好被子。&ldo;好消息，肺还没坏，不用开胸切肺，算是活了一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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