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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第1页）

见到曹操的时候，就连杨彪的忍不住红了眼眶。&ldo;孟德……&rdo;

&ldo;先容我祭拜陛下吧。&rdo;

&ldo;好，&rdo;杨彪抹了把眼泪，&ldo;来。&rdo;

梅冰阁中一片素裹，比外面的雪地还要惨淡。宦官呜呜的哭声，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死亡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曹操披麻戴孝，祭过一回，安抚了百官。又披白甲，带军队巡视城郊。忙完一天，他才回过神来：&ldo;阿生呢？&rdo;

许县本地的官员回禀：&ldo;自汉帝去后，仲华公就闭门不出，茶饭不思，已有十日了。&rdo;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ldo;既如此，我过两日再去请她。&rdo;

刘协死在许县，曹操自然是气的。小皇帝握手里刚一年，大义名分还没发挥作用呢，就又要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了。

我还没找她问责呢，她自己就撂挑子了！曹操磨磨后槽牙：&ldo;虽说这一心求死的拦不住，但陛下只是个孩子，她将人绑了，也就出不了跳高台的事了。&rdo;

但到底是亲骨肉，眼看着快一个月了，妹妹还关屋里不出来，曹操自己就先帮她找好了借口。

&ldo;你也别太伤心，事先谁能料到陛下有自戕的念头呢？&rdo;昏暗冰冷的室内，曹操伸手去拉阿生的衣袖，&ldo;多少喝口热粥吧。&rdo;

阿生消瘦了不少，冬衣都显得空荡荡的。她闭着眼睛，一手按在太阳穴上：&ldo;放着吧，我等会儿喝。总还是要活下去的。&rdo;

&ldo;我方才在外面，见到了几个墨家的弟子，说你的水利那节还没有讲完，盼着学宫早日复课。&rdo;曹操拍拍阿生的手背，&ldo;做到咱们这个地步的人，被人叫一声&lso;公&rso;，那即便是死了亲儿子，也得含着眼泪把分内之事做好了，不然千万人跟着没着落。&rdo;

阿生双眼睁开一条缝：&ldo;嗯。&rdo;

&ldo;你想通就好。&rdo;曹操起身，&ldo;天子驾崩，雒阳河东那片就要乱，我得借着虏疮杀鸡敬猴。且陛下既然留下&lso;灭袁氏者王&rso;的话，那今年还得再打袁术，才能占据先机。等大葬后就得出征，粮食转运、安定后方，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啊。&rdo;

&ldo;嗯。&rdo;

曹操走了，屋子里又陷入了冰冷和死寂。外面的雪光透过窗户照在几案上，粥碗上的热气氤氲，越来越淡。

阿生披着黑衣，仿佛一座深色的雕像。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多了一个人。他单膝跪地，就出现在阿生的几案前。

&ldo;谍部001，秦六，向主人复命。&rdo;

&ldo;神乎其技。&rdo;阿生正色，注视着眼前这个渐渐被岁月侵蚀的男子，&ldo;孤身在外却能理解我的意图，被袁绍和杨彪两路人马追查还能全身而退，世界上大概就只有一个秦六了。&rdo;

&ldo;先装腿伤不便，再放火假死而已。不是多高明的主意。&rdo;秦六面上淡淡的，&ldo;至于您的意图‐‐&rdo;

&ldo;我听说您待小皇帝视若己出，衣食住行、诗书骑射皆亲力亲为。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主人动了杀心。&rdo;

阿生沉默地看着他，只有眼珠子动了动。

&ldo;从前在辽东，您别说教沓安念书了，连抱都不曾抱过他一下。那才是真的想保全他。&rdo;

阿生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ldo;他们遇到我，都是不幸的。&rdo;

&ldo;谁说不是呢，&rdo;秦六勾起嘴角，声音轻得如同鬼怪的耳语，&ldo;一开始我不理解，读书识字也就罢了，为何还教他用人之道，帝王心术，任由他结交世家大族。后来，我又不理解，为何您要呕心沥血，屡屡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甚至是那道&lso;令其毁容或残疾，栽赃袁术&rso;的命令都古怪。&rdo;

秦六舔了舔嘴唇。&ldo;&lso;灭袁氏者王&rso;，您煞费苦心，为他积累信心，为他描绘无比光明的未来，最后再将一切亲手摔碎，就是为了这句话。当初汉代秦为正统，除了武力战胜了项羽外，还因为刘邦率先攻入咸阳，完成了楚怀王&lso;率先攻入咸阳者称王&rso;的约定。主公的谋划真是深远。要不是为了嫁祸袁术，稍微仓促了些，连累大郎征战辛苦，简直可以说是完美了。&rdo;

&ldo;你错了。是必须赶在阿兄第一场胜利之前完成此事。&rdo;阿生站起来，俯视秦六，&ldo;协天子令诸侯，原本的敌人成为盟友主动投靠，地盘极速扩大，怎么看都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但这个世界上，走捷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rdo;

她眉眼冷酷，仿佛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岭南王、辽东主，而不是平易近人、以德服人的帝师：&ldo;只有亲手打下来的，才是自家的土地；只有跪过曹字旗的，才是自家的子民。革命，不是贵族间请客吃饭，不是叙旧套交情，不是喊口号举大旗。借着汉帝名义打下天下又如何，想不受制于世家大族，还要再打两遍三遍，稍有不慎就九州动乱。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曹家打天下的觉悟，那就索性别开始，省的祸及子孙。

&ldo;你看许县城中，哪怕是鄄城，汉室忠臣多才俊。但现在，到了阿兄抉择的时候了，也到了他们抉择的时候了。&rdo;

阿生闭上眼：&ldo;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rdo;

秦六朝向她，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ldo;属下私自采集天花脓液，牵连无辜，愿意接受主人责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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