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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第1页）

作为被谍部人员抚养长大的孩子，沓安能够感受到战争的迫近，他想过曹氏与袁氏的大决战会在他二十岁之前发生。因此为了能在这场大战中抓住机遇，他比同窗们要刻苦得多，入学不过四个月，他就自学完了两年的课程。然而，即便沓安也没有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似乎昨天还在笑着谈论公孙瓒啥时候会输，今天血淋淋的事实就到了眼前。

绘测科的礼堂，采用的是许县新墨家提供的建筑方式。厚厚的墙壁不知是采用了什么材质，隔音、隔热效果拔群。即便是烈日当空的六月正午，一脚踏进礼堂，温度与亮度同时降下，森冷肃穆得让人汗毛倒竖。如果再将大门关上，那无论屋子里发生什么事情外头都听不见。

绘测科、谍报科、尖端技术科，三个保密级别为一级的学科，都有这样一间大礼堂。相比后面两家天天关门开小会，绘测科是最不像保密单位的。在大部分人看来，一座山、一条河或者一条道路，都是普罗大众看得见的东西，除了地图成品外，实在没什么可神秘的。

但现在，以前一年用不了一次的隔音礼堂中坐满了学生。大连学堂用交领上的横道区分年级，现在这屋里的，不光有常见学制的一条道到四条道，甚至连传说中高级进修的六条道都有。

出大事了。

沓安强压住不安，四下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黑衣的瘦削女人，就站在右侧墙面第三根柱子的阴影里。阿石，谍部真正意义上的元老，就连秦六的武艺都是她教的。

沓安故作镇静，穿过有些凌乱的坐席与人群，慢慢朝阿石的方向靠近。他似乎看见有个高年级的男生眼眶是红的，膝盖上抱着个骨灰盒；又有窃窃私语，夹杂着&ldo;冬牧线&rdo;、&ldo;赤山&rdo;、&ldo;乌丸&rdo;等词汇飘进他的耳中。

还没等漂亮的少年走到目的地，伴随着编钟和编磬的乐声，讲台上突然灯火通明。两座鲸脂蜡烛塔的火光，照亮一张张平时难得一见的面孔。学子们一下子炸锅了：

&ldo;我没看错吧，徐荣将军？这个季节他不是该在吉林郡巡边吗？&rdo;

&ldo;助学基金会的王媪也来了，她都快八十岁了吧。&rdo;

&ldo;噗，于阎王！&rdo;

&ldo;你，你快掐我一下，我好像看到我们绘测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祭酒了。啊‐‐我死了。&rdo;

……

还没等惊讶的嘈杂声自然消散，徐荣就将剑鞘&ldo;铛&rdo;地击在最大号的编钟上，浑厚古拙的声波让室内肃然而静。

&ldo;诸位都是经过严格政审的自家人，我就不多客套了。&rdo;徐荣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底下一张张稚嫩的面庞，&ldo;十六天前，右北平乌桓部五万人偷袭规划中的赤山县，在那里开荒打地基的两千军民无险可守，因此……尽数覆灭。&rdo;

礼堂里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就&ldo;嗡&rdo;的一声再度炸开。啜泣的，怒吼的，什么的都有。

&ldo;铛。&rdo;徐荣又是一敲编钟，将议论声压下，然后提高音量喝道：&ldo;赤山做城市规划和画舆图的，死了快两百人。全是你们绘测科出去的，夫子、学长，还有实习的小娃……&rdo;他皱了下眉头，终于还是把最后一句说了出来：&ldo;田旭都知道吧，十八岁，你们绘测科第一个女娃，天天戴着华公送的簪子，在大连跟个小公主似的‐‐结果呢？赤身裸体被抛尸在荒野上！火化的时候还缺一个胳膊没找到！&rdo;

礼堂里黑暗一片，就连昂贵的鲸脂蜡烛都驱不散阴冷。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双双泛红的眼。

&ldo;冬牧线不会停下。&rdo;打破沉默的是于阎，辽东检部的女负责人，&ldo;今天上午，法、检、军、农、工、医、商、谍八部与内附部落联盟票决，以527票赞成，62票反对，决定继续修筑赤山城，并派遣重兵把守。因为绘图计量人员短缺，我们决定在高年级学子中征集志愿者。这就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问题你们可以现在提。&rdo;

不同于凶煞的&ldo;于阎王&rdo;的名号，于阎的长相软和多了，是个清秀的小美人，就是一开口就带上了公事公办的冷峻，不像个活人。

不过绘测科的学子们也不是吓大的，立马齐刷刷站起来四五个，都是提问者。别看年纪小脸嫩，问出来的问题一个个犀利得很：

&ldo;敢问诸位长官，这是要与乌桓单于宣战吗？祀与戎，是华公的权柄。绕过华公决定对外宣战，是否符合律法？&rdo;

&ldo;我等需要一个必须修筑赤山城的理由。&rdo;

&ldo;请问反对票中可是内附部落与商部居多？若其在战时有异动，长官们可有应急措施？&rdo;

……

于阎眼皮都不抬，对答如流：

&ldo;《大宪律》第十一章补充条例第三条，在军事行政领袖缺席或无法发布命令时，部门联合票决具有仅次于全民票决的最高效力。&rdo;

&ldo;赤山的位置，一能控制乌桓各部，二能南下幽、冀，牵制袁绍，三是冬牧线五大主城之一。极其重要、无可取代。&rdo;

&ldo;战时叛徒年年有，但这不是尔等该忧虑的事情，自有专人负责。&rd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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