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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第1页）

这条路她曾走过很多次，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归来时的满面风尘，一年一年，道旁的风景始终不变，而人却不知不觉中已是改变太多。

犹记得四年前，她带着包括锦舟在内的十几名近卫，奔赴西北战场，一匹老马，一身半旧的铠甲，却如同初生之犊一般，什么都不畏惧，什么都敢抗争，十九岁的年纪，便立下赫赫战功名动天下。

彼时，无双还是封国最受人敬重的二皇子，君可载还远在南边，而幕颜赤，也还是不如如今威震天下的西丹王。

不过四年时光，强势的人崭露头角，弱势的人隐退在历史中，只有她明末，踟蹰在原地，欲进不能进，欲退不能退。

君可载策马从队伍前头驰近马车旁，隔着车窗俯身对着明末说道，&ldo;末儿，傍晚时分就可以抵达惠阳了，要不要下来走走？&rdo;

明末的视线越过君可载高大的身躯，投向车窗外的一角天空，太阳已经西垂，黄昏就要来临。

点点头，她掀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

君可载侯在车门处，伸出手来将她拉上马。

&ldo;一个多月不曾碰过马，是不是有些生疏了？&rdo;注意到明末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身前的马鞍，君可载俯下身问道。

明末勉力压下突然涌起的眩晕。摇了摇头，&ldo;军营里长大的人，怎么会对马有生疏之感？&rdo;

只是那日无双被唐卫羽强劲的一箭射落下马，滚落在尘埃中的一幕仍然近在眼前，那般触目惊心……

所以仍是有些抗拒而已。

君可载一手抓着马缰，另一只手伸到明末身前，紧紧抓住她的手，&ldo;末儿体格瘦小。当初学骑马时一定吃过不少苦头吧？&rdo;

&ldo;不苦。&rdo;明末摇摇头。

初进军营的时候。哪一样不苦呢？苦到最后成了习惯。便不觉得有什么了。

反而是在君可载身边安逸生活，让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连手上这么多年地厚茧，都开始慢慢地消退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曾经她身上倔强而不羁的痕迹，都会随着时光慢慢的消退？

君可载握了握她的手，&ldo;等这一战结束，就带末儿去北方的鞑靼看看。那里的草原才是真正的草原，一望无际，牛羊都好像长在天边一般，到时候要鞑靼王挑一匹最好地马，送给末儿当坐骑……&rdo;

明末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ldo;多谢了。&rdo;

&ldo;何必还要说&lso;谢&rso;？&rdo;君可载伸长手臂环紧了她的身子，&ldo;只要是末儿喜欢的。哪怕要上天去取。我也会替你得到。&rdo;

似乎习惯了君可载这般甜腻的话语，明末只是浅笑着，随即转换了话题。&ldo;此次和西丹一战，有多少胜算？&rdo;

&ldo;胜算？&rdo;君可载面上浮起笑容，&ldo;我并未打算真刀真枪的和他打……&rdo;

明末一惊，问道，&ldo;不打？为什么？&rdo;

&ldo;幕颜赤是聪明人，趁虚而入，见好就收的道理不会不明白，我调集这么多的兵马聚集惠阳，不过是为了宣扬国威而已。不仅是要摆给西丹人看，同样也要让北方一直不安分地鞑靼知道，封国虽经历了一场内战，却仍旧实力雄厚，不容侵犯。&rdo;

&ldo;那幕颜赤会主动退兵么？&rdo;

&ldo;他们夺下了沧州，要退，也是退到沧州去，我们不一定要决战，但是沧州却是一定要夺回来地。&rdo;

&ldo;沧州……&rdo;明末默然，想到那十万无辜的性命，心里一阵揪紧……

&ldo;我们不能以沧州为界，和西丹和谈么？就像和南方的图南，北方地鞑靼一般，贸易互市，互不侵犯？&rdo;

&ldo;六百年前我们与西丹的关系就是如此，但是封国历史上最强大的帝王君天主动攻击了他们，掠夺了他们近千里的土地，所以如今在他们看来，东征不过是寻回祖先发源地的手段，理亏的是我们。&rdo;

&ldo;那把土地还给他们吧，争战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两败俱伤，何必呢？&rdo;

&ldo;末儿，事情并非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当初君天帝之所以到夺下这近千里的土地，便是因为封国人口众多，国力强盛，而西丹人口稀少且尚未开化，这片土地在我们封国人手里，将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开发利用。如今六百年过去，沧州以内的百姓，全部都成了封国人，已经完全没有了西丹人的痕迹。你看他们此次攻入沧州，立刻屠城，完全不将这里当作自己曾经的故土，便可以想象让他们进入东陵原，将会是怎样一副场景。&rdo;

&ldo;他们会继续屠杀和掠夺么？&rdo;脑中浮起幕颜赤幽蓝的双眼，明末心里突然一紧，&ldo;幕颜赤似乎不是那样的人……&rdo;

&ldo;这次屠城，的确不是幕颜赤下的命令，&rdo;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君可载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不悦，但他很快掩饰了下去，&ldo;但是西丹人毕竟不同于封国人，西丹武士组成的军队，有一股沙漠中的暴烈品性，需要时刻的发泄出身体中的暴戾之气，就如同獒犬一般，若是压制得太过，反而会噬主。还记得么？当初沧州城外，幕颜赤不惜牺牲你战俘营的三万将士，也要压制军队的暴动，便是因为如此。&rdo;

&ldo;西丹人竟生性残暴至此，需要不断的杀戮才能始终保持军队的彪悍和战斗力么？&rdo;明末多少有些意外，曾经在西丹军营里生活过的她竟从来未曾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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