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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第1页）

那考生也不恼，终启足走几步，忽辄身朝沈泽棠面前疾去。

事出突然，锦衣卫片刻迟疑，指挥使倒眼明手快，拔刀将沈泽棠护拦身后，喝道：&ldo;大胆考生，你意欲何为？&rdo;

那考生不慌不忙，双膝跪地，磕首拜道：&ldo;考生陈晟要弃举，请沈大人成全。&rdo;

弃举？！众人听得一愣。

沈泽棠命指挥使退后，听得太子冷笑一声：&ldo;见此查得严谨，怕是做贼心虚罢。&rdo;

沈泽棠不置可否打量陈晟，稍顷，语气颇温和，问道：&ldo;你父亲可安好？&rdo;

陈晟又作揖，抬头朗朗答话：&ldo;劳沈大人挂心，家父如今无国事操忧，身体很是康健。&rdo;

沈泽棠颌首，见太子目露疑惑，遂微笑说：&ldo;他是英国公陈将军的七子陈晟，虽年纪尚小，却聪颖非常，闻有&lso;神童&rso;之称。&rdo;

太子朱煜心一紧，英国公陈延的脾气，可比梁国公徐达更为不好惹，莫说皇上，连太后都得礼让他三分。

如今虽说久不问政事，可一旦上朝堂奏疏，那也是招云至雨的事。

有些后悔，怎惹到他府上！听得沈泽棠再问：&ldo;陈生为何要弃举？&rdo;

陈晟家中幺子，最得英国公宠爱，学问又争气，简言之是捧于手心养大的，说起话来更是铿锵有力：&ldo;历来乡试搜检，照会试例，由监场官务携军丁主持。锦衣卫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怎允其偭规越矩、来此庄严之地撒野，只因狗仗人势，就傲慢粗暴，毫无待士礼；吾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容尔等来践踏羞辱，亦已为耻，请大人首肯允我弃去。&rdo;

太子听话闻音，知他指桑骂愧说的难听，心中万不受用，暗自强抑，颜面滑过一抹狠戾。

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不适用官场政途，言辞到底冲动了。

沈泽棠沉吟稍刻，正色道：&ldo;本官看得待士固当有礼，而防范不可不严，怀挟之舞弊日益严迫，即袭弊便不能两全。你提出弃举，君子言不可逆，本官允你就是，少年意气好亦是坏，你还需多加磨砺，才成大器。&rdo;

&ldo;学生牢记沈大人箴言。&rdo;那陈晟不卑不亢谢过，有巡绰官来引领他从旁门出。

&ldo;陈生已入二门，怎能科举说弃就弃，岂不太过儿戏？&rdo;太子有些忐忑，倒底惧英国公威势，若陈晟继续科举，或许可小事化了。

沈泽棠看透他的心思，很温善道：&ldo;我为主考官，亦是我允他弃举，与太子无干系。&rdo;

太子松口气，脸却起一抹暗红，讷讷欲解释，沈泽棠已唤来监试官四名，命暂停入场，且吩咐巡绰官喊话下去，入试搜检必不可少，若觉搜发诟面、裸体跣足为大辱，拒受者可选弃举一途。

监试官领命退去。沈泽棠端起玉盏吃茶，不落痕迹朝舜钰望去，瞧那萋萋惶惶佯装太平的小模样，若不闹这一出，看她如何收场。

一个干净美极的女孩儿，适合养在深宅里，金汤玉露的养来怜惜，何必把自己当成金堂玉马的人物，那是个荆棘丛生的去处，充满阴谋算计。

现给她弃举的机会，已指了条明路，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舜钰心思已百转千回，她如若现在背着箱笼，拎考篮儿，撑着伞洒洒离去，性命虽能保住，可终其一生她将无法回到这里，田府满门抄斩的沉冤再不能昭雪，她孤零零苟活于世，重生又有何用！

她不愿被秦砚昭安置在扶柳胡同某个宅院内，每日里呆坐一方天地，听秋蝉戛戛响似筝，看桐叶卷卷落如笺，把希望寄托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