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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第1页）

徐蓝看舜钰神情不霁，也没了游河的兴致，在桂花院门前，一众上得岸，恰见院内夜市正盛，有云南的象牙琥珀，扬州的胭脂蛋粉、海南的沉香，牌峪的雄黄，福建的乌龙，四川的蜀锦，南北通货琳琅满目，东看看西瞅瞅，心底的阴霭散去大半，她瞧到个墨玉扳指，买下赠给徐蓝，又瞟见一雕缕银簪子，尾端镶盈盈宝玉，暗戳戳买下……沈二爷气质儒雅，戴上定然好看。

这般又闲逛许久，尽兴而回正灯火阑珊时，才进应天府门，恰沈桓走过来，给徐蓝拱手作揖，沉声禀沈二爷寻徐将军至议厅有事相商，徐蓝还礼，再同舜钰简单两句离去。

舜钰见沈桓跟在徐蓝身后要走，一把拽住他袖管，眸瞳凝冷问：&ldo;你躲着我作甚，又不会吃掉你。&rdo;

沈桓咧嘴笑笑，挠头道：&ldo;还未谢你青龙山让我先走一步之情……&rdo;

&ldo;不过是战略战术罢了，何言谢字。&rdo;舜钰打断他，紧盯又问：&ldo;沈大人果真在忙？忙得连见我一见都没？&rdo;

&ldo;是真的忙。&rdo;沈桓苦笑着回：&ldo;要勘查案册，青龙山又出人蛊，江西吉安那里亦生大事，哪里歇得下来。&rdo;

&ldo;吉安出了什么事？&rdo;舜钰怔了怔，见他不肯再提的模样，也不多问，只松了口气，沈二爷原来不是故意躲她。

用足尖蹭蹭青石板径，别扭道：&ldo;可别把身子累垮了，有让厨房熬点补汤吗？&rdo;

&ldo;有有有……&rdo;沈桓见她松了手，忙边走边道：&ldo;唐大人日日几道汤水伺候着，你毋庸担心，自个回去歇息罢。&rdo;

话毕人已不见了影，舜钰撇撇嘴，何时竟跑得比兔子还快……总觉哪里又生出些古怪，索性边赏着园内月景，边慢慢朝议厅而去。

……

窗映枝头月，议厅内灯火摇曳。

沈二爷打量坐于椅上的徐蓝，见他端得武将作派，身型魁梧结实，面容年轻鲜烈，阳刚之气颇浓。

淡睇他端起茶盏来吃，拇指戴枚古绿扳指，看沉色倒是稀罕，温和道：&ldo;南京为六朝故都，甲于江南，衣冠文物不俗，你倒可多逛逛，定能发现些心仪所想之物。&rdo;

&ldo;老师所言甚是。&rdo;徐蓝语带恭敬：&ldo;晚膳后，凤九领学生游了秦淮河，后又去桂花院赏夜市，果然比京城热闹许多。&rdo;他举了举扳指，喜滋滋的：&ldo;这是凤九特挑来赠学生的。&rdo;

沈二爷颔首浅笑：&ldo;她精通古玩字画，眼界甚高，这扳指你戴最合宜，足见其用心良苦……倒让人羡慕汝等同窗之情厚。&rdo;

又聊了会江南景致，徐蓝把茶盏放下：&ldo;夜已深沉，不知老师寻学生来所为何事？&rdo;

沈二爷这才正色说：&ldo;江西吉安总督高海，被叛民乱箭射死于府中。城中诸多将士则身染疾疫，毫无杀伤之力，情况委实不容乐观，皇上大为震怒，传诏命吾等不得在此耽搁，速速南上平乱。&rdo;

徐蓝听后神情端严，忙问：&ldo;老师打算何时启程，学生率将士与你同行。&rdo;

沈二爷摇头，把从京城到南京诸多凶险事简述他听，吃口茶接着道：&ldo;我与冯生一路逢&lso;鹰天盟&rso;追杀，另有一队人马紧趋跟随，忠奸难辩，如何平安抵达吉安，需得好生筹谋。&rdo;

他让徐蓝近案桌前，共把地型图来看，指着其中一条崎岖蜿蜒路，沉吟说：&ldo;不妨兵分两路去吉安，我带侍卫走这条偏径，你领将士及凤九走官道，便可追查出&lso;鹰天盟&rso;及那队人马，倒底是冲我来，还是冲凤九而去。&rdo;

徐蓝浓眉紧蹙，稍顷又问：&ldo;……凤九倒底因何惹祸上身？&rdo;

沈二爷平静道：&ldo;你毋庸担忧，或许只是殃及池鱼罢了，即便真是冲她而去……&rdo;

顿了顿，眼眸深邃看他：&ldo;元稹可能护她毫发无伤？&rdo;

&ldo;那是自然。&rdo;徐蓝答的铿锵有力：&ldo;舍去学生的性命，也要护她无虞。&rdo;

沈二爷唇角浮起微笑，淡淡地，或许还有些晦涩，说不出的意味。

他复回官帽椅坐下，吃口凉透的残茶，顺手翻阅起卷宗，徐蓝起身拱手告辞，他允准，却未再抬起头来。

……

舜钰立在树荫下，远远朝议厅门前望，见着徐蓝走进去，沈桓坐在台矶上守夜。

一会唐同章由府吏提着灯笼过来，沈桓站起作揖，不知说了什么，唐同章满脸失望之色，转身辄返回去。

不晓得又过多久，舜钰的腿都有些酸麻了，才见徐蓝掀帘从内走出，沈桓上前笑着送他出门，两人边走边聊，貌似很投缘的模样。

趁着四下无人，舜钰踏着月色，疾步至议厅掀帘进去，厅内杳然无声，只有卷宗页页翻动的轻响，沈二爷的面庞在烛火掩映下忽明忽暗，似乎泰山压于顶，他依旧如故的从容。

沈二爷听得门帘子簇簇，还道是徐蓝，只问：&ldo;元稹可还有事？&rdo;

等了会儿无人回话，这才不经意望去，见舜钰站在不远处，不由皱了皱眉。

&ldo;是你……&rdo;沈二爷继续垂着看卷宗：&ldo;你身骨才愈，又陪元稹逛了许久南京城，早些回去歇息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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