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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第1页）

心中虽诧异，却只笑问：&ldo;怎这个点来，可曾用过饭否？&rdo;让她在桌边坐了，吩咐个才留头的小丫鬟：&ldo;去里屋把那个酸枝攒盒拿来，再筛一壶木樨酒，给三夫人去凉气儿。&rdo;

崔氏蔫蔫地：&ldo;没甚么胃口，攒盒罢了，只想吃两钟酒解闷子。&rdo;

何氏道：&ldo;你有口福，乡下庄上新摘的秋菱送来，才刚煮的滚滚，正放里屋散着热哩。&rdo;顿了顿：&ldo;瞧你没精打采的，可是又受谁的气不成？&rdo;

崔氏待要诉苦，见那小丫鬟捧着攒盒，拎了一壶酒走近，遂又把话咽下喉咙。

何氏揭了盖，但见那秋菱个头大，通身胭脂红色，两角弯弯像个元宝似的。她净过手，用尖嘴钳将菱角自中夹断，再烫着手指捏着尖角用力压，一截粉白菱肉哧溜挤出，放进崔氏面前的碟子里。

&ldo;你今晚只管吃现成的，我来伺候你。&rdo;何氏笑着说，崔氏拈起菱肉放进嘴里，果然香甜软糯。

她又吃了钟酒儿，想起甚么问：&ldo;平日这时总听得少爷朗朗读书声，今怎悄无声息的？&rdo;

何氏夹菱动作渐缓，半晌才回话：&ldo;昨儿个他被二爷诫训几句，羞窘难挡，当晚就让我替他收拾箱笼，宿在了国子监里。&rdo;

崔氏看出她有所不舍，宽慰说：&ldo;如此倒也无错，林哥儿若能春闱会试金榜题名，你这些年的苦就没白吃。&rdo;

说人家自个倒满心酸楚起来：&ldo;瞧我如今不也过的孤儿寡母的日子……&rdo;

何氏赶紧打断她：&ldo;这话可不能乱讲，老太太最是护短，传进她耳里可了不得。&rdo;

崔氏抿了抿嘴，又执壶斟酒，把关于兽炭的事同她细细讲毕，话里三分艳羡五分恍惚：&ldo;瞧二爷把她宠得都没边了，连俸禄都全缴给她打理，这日后若想从二房手里拿钱，怕是比登天还难矣。&rdo;

何氏没有说话，崔氏句不离银钱，满嘴铜臭味儿，其实这样的钟鸣鼎食之族，衣食无忧满身富贵，又能如何呢？

她的男人早早殁了，崔氏的那他千里遥遥难相见，这孤单初时不觉得甚么，时日久了便如梁上的蒙尘，越积越厚，便是照着菱花铜镜，也总觉自己灰头土脸的，只得守着稚儿熬啊熬，不知熬到何时才能是个头。

菱肉凉了，吃进嘴里就不对味儿。

她呷口酒低声道：&ldo;这才进门两日呢，正是新鲜劲足的时候，连撒个娇使个性子都觉可爱极了，谁知可否能长久呢，梦笙刚嫁进来时，二叔不也疼得很么，一年不足就冷淡了，还有了屋里人。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便是这个理。&rdo;

&ldo;可不是么？&rdo;崔氏表情有些奇怪：&ldo;莺歌这丫头也老实，瞧梦笙嫂子去得这些年，她也浑了这些年，连个名份都不曾捞上。&rdo;

&ldo;这也怪不得她。&rdo;何氏从攒盒里取了半块石榴，抠水晶籽吃：&ldo;自梦笙莫名其妙不见后，二叔连栖桐院都不怎么回，整日里不是朝堂就在天宁寺读经礼佛，莺歌便是想提都没得法子。&rdo;

崔氏鼻里哼哧两声，男人总是表面一套背里一套，她算看透了。

忽而觉得肩膀薄冷，原来是花窗被风推开半扇，深晚秋意凄清缠绵，忍不住蹙眉：&ldo;现就这般凉意侵人，怕是今年冬季要提早儿。&rdo;

何氏看透崔氏的心思，提点她道：&ldo;二叔的俸禄如今皆被新媳攥握，她年纪轻娇性子，正得着宠爱，怕是谁都不在眼里呢，你指望还如从前那般，就得收敛脾气，低眉垂眼把她百般哄着，或许还有得转机，否则就真如老夫人说的，这府里开支几房分摊，谁也甭想落谁得好处，你仔细想想罢。&rdo;

崔氏听得哑口无言，顿时想起，自个逞一时口舌之快说的话儿，不由冷汗涔涔。

再没甚么心情吃菱喝酒，指着一事径自去了。

……

田姜出了沐房进得屋里，见沈二爷坐在临窗矮榻上，借着灯火在看书，昏黄光晕把他的眉眼染得分外柔和。

田姜握着棉巾边擦拭发梢水渍，边悄悄看他。

二爷穿宝蓝色的直裰最适宜，他双腿修长，腰腹悍实，胸膛贲起，肩膀宽厚，握着书册的指骨有力，神情很专注，忽儿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田姜蹭到他身边，探头觑眼细瞟：&ldo;二爷的书好看么？&rdo;

她话音还未落哩，已被沈二爷揽住腰肢，十分熟练地拉坐腿上，听他挺正经地说：&ldo;没有我好看！&rdo;

田姜有些凌乱，这是何意呢？便听沈二爷笑着又添一句：&ldo;我不好看吗？你看了那么久！&rdo;

脸颊蓦得热乎乎地，田姜不知该怎么回话，佯装镇定坐他腿上会儿，才抿着嘴要起身：&ldo;夜色已深，我想歇息了。&rdo;

&ldo;好，我们一起。&rdo;沈二爷放下手中书册，看她呆呆地，似还未回过意来，索性俯身弯腰托起腿儿，轻松地打横抱着朝床榻而去。

&ldo;……！&rdo;

甚么叫我们一起……总有种色欲熏天的感觉。

田姜胡乱地想，直至背脊贴上柔软的锦褥，看着沈二爷半俯凑近的颜骨，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听他笑着叹气一声：&ldo;九儿，你总得让我起来脱衣罢。&rdo;

田姜这才发现自己还紧攥着他的衣袖，急忙松开手，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衣襟，脱去直裰，再是荼白里衣，精赤着胸膛，把手扣在里裤系带处微顿，抬首看她眼眸瞪得圆溜溜地，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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