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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第1页）

&ldo;梁国公府中的姑娘，于沈大人倒也门当户对。&rdo;徐老夫人看田姜挨炕沿边椅上坐，也笑了笑：&ldo;就是年纪轻了些，比沈大人估摸要小十二三岁罢？&rdo;

沈老夫人接过田姜奉的香茶，她说：&ldo;莫看二媳年纪轻，却不骄矜，聪明还极乖巧懂礼，比我那几个媳妇都强些。&rdo;

徐老夫人颌首：&ldo;这样的人儿万里挑一，是你的福气。&rdo;又语含薄蔑道：&ldo;你是不晓得，教坊司有个叫王美儿的乐伎，不过十六七，也怪我家老爷忒不知羞，知天命的岁数，她如自己闺女年纪仿佛，竟也下得去口。&rdo;

沈老夫人不是个见面熟的性子，他人短长不说，只道：&ldo;听闻那王美儿曾是将军之女，名冠京城，因家中犯事不得已才入的教坊司。&rdo;

徐老夫人不以为然：&ldo;说她名冠京城我是不信的。老爷曾把她带至家中，被我撞见几次，你不知那狐媚轻狂的样，何来的大家闺秀风范，我说怪道家中要犯事，这祖上根基就浅薄的很。&rdo;

她又唧唧歪歪讲了好些不堪的话儿，沈老夫人借吃茶，只是装听着，却淡然不语。

徐老夫人觉得无趣，瞟眼看见田姜正专注盯向某处，随望去，原来吸引她的，是摆桌案上一件青铜器。

她问：&ldo;少夫人可是曾见过这物件？&rdo;

田姜摇头回话：&ldo;这青铜器物名唤&lso;莲鹤方壶&lso;，尊贵无比，岂是随便甚么人都能见得。我也不过机缘巧合，在坊间见过另尊&rso;立鹤方壶&lso;，两尊本是一对，不过高度微差矣，其它无样，是以瞧得入了神。&rdo;

因已至黄昏日暮，房里光线稍暗，那青铜器摆桌上离得又远，沈老夫人看不分明，忙道：&ldo;你说来听听那是何样的？&rdo;

田姜其实哪里需看，皆早镌刻在心上，她缓缓说来：&ldo;这壶身呈扁方状，承托壶底是两只侧首吐舌的卷尾兽，壶腹雕满蟠龙纹，且四角各攀附只飞龙，壶颈两侧回首之龙为耳，最令称奇的是壶盖，被铸成双层莲瓣向四围伸张，中央开盖，上立一只仙鹤，展翅将飞，引颈欲鸣。&rdo;

沈老夫人边细听边觑眼看，忽开口笑道：&ldo;你可是糊弄我老眼昏花？哪里有甚么仙鹤？&rdo;

田姜弯起唇角：&ldo;不曾糊弄母亲，是真立有只仙鹤，不过此尊从鹤颈中段断裂，鹤头不晓去了哪里？&rdo;

望向徐老夫人，见她脸色显得苍白，已暗明几分，遂沉吟说：&ldo;此物足可媲美镇寺之宝，不会这般随意搁在寮房中，想必是老夫人特意从府里运来，存进献众佛之心。只是……&rdo;顿了顿，又添了句：&ldo;这样无完整品像的器物，寺中住持必是婉拒不收的，想来要辜负老夫人一片虔诚意了。&rdo;

徐老夫人深深叹息，再难掩颓丧焦虑之情：&ldo;运来时还好好的，待我讲经堂听完宣卷回房中，鹤头生生已掉落桌上，原来是丫头撵赶窜进屋的猫儿，不慎撞倒而致。我家老爷不晓是听谁的妄言，非要把此物进献寺里，以求得更大福祉，哪想竟出了这等祸事，不晓回去该如何交待，愁煞人！&rdo;

沈老夫人听得头皮发麻，起了离意，正欲指一事告辞，却听田姜问：&ldo;老夫人，那鹤头可还在？&rdo;

徐老夫人不明所以地点头，田姜便给沈老夫人福一福，她说：&ldo;我自幼随家中表叔学了些修复青铜器之术，若是得母亲首肯，可让老夫人把那鹤头与我，看是否有衔接可能。&rdo;

沈老夫人大惊，急忙对徐老夫人强笑说：&ldo;我这二媳妇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莫要信她，这般尊贵的器物，势必要寻坊间，得艺高深的老匠人来修补才成。&rdo;

又转脸看向田姜训诫：&ldo;没有金刚钻，勿揽瓷器活，那样繁复难弄的东西，岂是女流之辈可为，你莫要狂妄自大，反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rdo;

田姜听她语气颇严厉，遂低眉垂眼道声&rdo;是&ldo;，再不多言一句。

岂知那徐老夫人皆已听尽耳里，暗忖此时此地，哪里能寻甚么老匠人来，唯今之计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说道：&ldo;我听闻皇帝还是太子时的一桩事儿，他有尊踏马飞燕的明器，需修复后祭神来用，那时众匠人云集，却辨不清这明器真伪，后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历事监生，倒把那明器修复的完好无损。&rdo;

&ldo;是以，有才能者无关长幼男女。少夫人既然能开此口，想必是胸有成竹，倒不妨一试。便是到头来真无法修复，我亦不会怪你。&rdo;

她朝沈老夫人看去，接着道：&ldo;若是能修复至完好，我府中上好的古物甚多，自是随你媳妇、任意挑拣一件心仪的赠她。&rdo;

第肆柒柒章心难就

沈府乃诗礼世家。

沈老夫人蹙眉，她封诰在身，大儿虽殁，身前袭威武将军；二儿内阁次辅，三儿亦是四品大员，府中甚么古董名器没有，还会稀罕徐家的宝物？

抑着心中不快，她看向田姜淡问：&ldo;你愿意么？&rdo;

田姜默少顷回话：&ldo;&lso;莲鹤方壶&rso;虽不能说冠古绝今，却也系神圣工巧之物，若能尽我所能将其修复，供与三界众佛之前，亦是徐沈两府功德一件，只怕我技艺疏浅，弄巧成拙，反辜负老夫人的信任。&rdo;

徐老夫人摆手笑说：&ldo;你愿意一试我已心喜，便是不能也不怪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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