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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第1页）

翠梅揉着眼睛，笑道：&ldo;皆是金光闪闪、花团锦簇的纹样，实在挑拣不出高低来。&rdo;

田姜收回心神，一卷卷从手中拈过，侍卫张宏匆匆来禀：&ldo;二爷托人捎话，他有公务加身赶去吏部，让夫人随便欢喜地挑就是。&rdo;

田姜抬头，不知何时窗外，雪大若梅瓣，满天飘飞不止，忽听铺门处有吵嚷声，随音望去，毡帘即打起，厮童簇拥一清隽男子走入，他丝绒斗篷沾染白蝶，足靴荡满银花，忍不得脊骨一僵，竟然是秦砚昭。

掌柜斥责伙计几句，迎上拱手作揖，秦砚昭语气难辨喜怒：&ldo;悬上门楣匾，铺满桌台布，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岂有放这个拦那个之理。&rdo;他的眸光冷沉，唯有与田姜视线相碰时，才有了暖意。

掌柜观他穿绯红官袍，锦鸡补子，佩花犀革带，显见是朝中秩品二品的权臣，情知得罪不起，踌躇地朝田姜看来。

田姜朝他颌首，那掌柜连忙说起恭迎话，命伙计搬椅请坐，又斟来翻滚香茶。

沈桓等几将田姜围得密不透风，手握兵器，神情警戒。

秦砚昭唇边勾起一抹讽意，随意坐于椅上，一面端起盏默默吃茶，一面紧紧盯着田姜，不复于在扶柳胡同的苍白憔悴，这才多少光景，她已是气色鲜媚，满脸儿扑堆着粉俏。

……连掌柜都似觉察出些许异样，手里拿着剪尺裁碎布头子，却只拿眼暗自睃来睃去。

田姜不想再多待，请他近到身边，指着布匹温和道：&ldo;这碧色面百花芙蓉妆花缎可裁袄子，荼白水波鲤鱼纹缎可裁裙子，豆绿面蔓草粉蓝夔龙凤锦帛可给二爷裁罗袍，还有这青莲色面玉棠花团寿妆花缎……&rdo;她顿了顿：&ldo;留着待用罢。&rdo;

掌柜点头称是，又道明个就请裁缝入府量衣，田姜道声谢，遂让采蓉取过斗篷穿戴齐整，目不斜视从秦砚昭面前径自朝门前走，听得他开口吩咐掌柜：&ldo;她方挑拣的绸缎，每样给我也备齐，夫人有了身子，要讨她欢喜……&rdo;

田姜抿了抿嘴唇，伙计打起帘子、又荡下帘子，一阵寒风夹杂雪花扑面而至，她打了个噤，身后说话声再也听不清了。

……

沈泽棠亥时才回沈府，侍卫挑着红笼行在前头照路，沈容替他撑起青布大伞，无人说话，只有鞋履踏琼碎玉的声响。

沈桓已候在二门，见沈二爷一行人过来，他三两步迎上拱手作揖，接过沈容的青布大伞，边走边禀报布行里情景，悄眼暗窥二爷神情，瞧不出甚么端倪。

经福善堂门前，陆嬷嬷拎一大包燕窝恰迈槛出，满脸陪笑道：&ldo;冬至即近，宫里赏赐给老太太的，老太太又让我给二夫人送去。&rdo;

沈容上前接过燕窝，沈泽棠问：&ldo;母亲还没安寝？&rdo;

陆嬷嬷摇头答道：&ldo;天冷落雪显湿寒，老太太的腿就一阵阵酸疼，丫头正伺候着，是以还未曾！&rdo;

沈泽棠蹙眉，命侍卫守驻院门，只带沈桓沈容往槛里走，果然窗内烛火摇曳，廊前立着穿一色藕粉簿袄、青缎比甲及丁香裙子的丫鬟，帘里送出铜盆残水，她们接过泼洒在雪地里，再去净房里盛干净的热水。

一个丫鬟听得脚步窸窣扭头望，见是沈二爷，连忙拎着裙摆下阶来迎，巧笑道：&ldo;二老爷来了！&rdo;

沈泽棠看她眼生，并不多说甚么，门前丫鬟已打起帘拢，他错身走进房里。

沈桓收了伞，同沈容坐在外间吃茶，窗下嘁嘁喳喳低语，遂走近凝听，却是陆嬷嬷在训个丫头：&ldo;没规矩的东西，叫你抱猫喂雀只顾搪塞，看到主子爷来，倒跑得比兔儿快，你才进府几日就长歪心思，去拿镜子照照可也配！这趟饶过你，若再被瞧见对主子爷眼邪嘴歪地，就去厨房里烧火去。&rdo;

说话声随离渐远，沈桓复回椅坐着，却见喜春捧来碟栗粉山药糕搁在桌上，沈容端起盏吃茶，眉梢眼角竟是抬都不抬，那喜春朝沈桓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桓拿起块热糕，边吃边看沈容，忍半晌终忍不住，吭吭哧哧道：&ldo;你也对她好一点，深宅后院多争斗，这些丫头自有艰难面，活着不易。&rdo;

沈容瞟他两眼，有些戏谑地笑：&ldo;就算你被玫云迷住魂魄，也别把喜春往我身上推，消受不起……&rdo;

话音未落，一块啃大半的热糕直朝颜面扑来，他肩稍偏，热糕擦耳过，&ldo;啪&rdo;砸在墙上烂成稀泥。

抹去发鬓沾的零星碎屑，沈容神情沉肃，起身冷冷道：&ldo;己所不欲，勿施于人！&rdo;旋而头也不回离去，沈桓气结。

再说沈泽棠，见沈老夫人倚在炕上，喜春半跪在侧旁正替她揉腿。

他净过手，上前命喜春让开，再坐炕沿边儿，一面卷袖勒臂，沈老夫人怔了怔欲要开口，却见他已经开始找寻她足心穴道，按捏的不轻不重，力道用的正中恰好。

顿时有股子热气顺着小腿往上攀爬，先前久揉不去的酸痛感，似乎不再那么明显了。

第肆玖陆章夫妻结

沈老夫人舒服的半阖眼眸，由衷夸赞：&ldo;二儿这手法是从何处学的，果然腿痛缓解许多……&rdo;

沈泽棠随意道：&ldo;九儿每逢葵水时总是腹痛，便寻了医书来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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