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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第1页）

玫云脸色微变，正待要解释，却见大夫人何氏携喜春立在一棵腊梅树下，似在那里等候着她们。

果不其然，才到跟前儿，喜春就亲热地拉她上永安桥看锦鲤嬉水，留何氏与崔氏单独说话。

何氏敛收起笑容，很严肃地低问：&ldo;二爷出这档子事，三弟妹怎么看呢？&rdo;

&ldo;我能怎么看？！&rdo;崔氏语气懒洋洋地：&ldo;二嫂子和母亲都那样说了，想来定是无事的。&rdo;

&ldo;三弟妹心真大啊。&rdo;何氏冷笑道：&ldo;早时喜春路过二爷的书房，恰见锦衣卫、刑部大官及兵吏密压压到了大片儿，如若真无事，怎会来这许多人带二爷走？二弟妹那身子骨，壮得跟甚么似的，治年事都能一个人扛下来，怎二爷一走，她就昏晕了？老夫人性子素来刚硬，何时如今日这般失态过？&rdo;

崔氏有些不耐烦：&ldo;大嫂倒底想说甚么，勿要卖关子罢。&rdo;

何氏脸上展露深愁，哀声叹气道：&ldo;年时我回了趟娘家，才听闻户部右侍郎顾家被抄，上刑的上刑、发配的发配、那顾家的女儿入了教坊司，落得十分凄惨境地，且还不止他一家；如今二爷也被带走，若真的犯下事来，我们又岂能逃脱诛连之罪？可怜庆林春闱在即，我是生怕他……&rdo;哽咽着再难说下去。

崔氏听得心惊胆颤，细思忖何氏所言倒也有几分真，不敢再多往下想，安慰她道：&ldo;你勿要胡思乱想，三爷在京城也有相交甚好的同僚，明日让他去打探过自会有定论。&rdo;

何氏这才颌首，用帕子擦了眼泪，嘴里谢过，叫着喜春一道朝福善堂方向走，崔氏看了眼天际朦胧的圆月，今晚是没有人能睡好了。

第伍肆柒章众生像

有诗曰：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京城无芳华。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人爱花开蝶满枝，哪管树倒猢狲散。

再说崔氏心事重重回至房中，意外见得沈三爷倚在热炕上，凑近灯火正认真看书，她不便打扰，低命丫鬟摆列一席汤饭，自去盥洗梳妆，待整理停当，才命玫云去请沈三爷来用膳。

沈三爷阖书下炕，施施然坐到桌前，玫云布菜，丫鬟琴香执壶把盏，他饮了酒又用过饭，崔氏几次想提沈二爷的事，思着他有疑心，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这般踌躇不豫间，沈三爷已漱过口，接过玫云递来的香茶，慢慢吃着。

崔氏终是隐忍不了，搁下筷著待要发话，哪想沈三爷却先沉声道：&ldo;吾回京之日已满，明日你多遣几个婆子收拾箱箧，把沈雁沈溪沈勉及你与玫云的行装也一并打点，随吾同往蜀地锦城生活，后日辰时即离京出发。&rdo;

崔氏耳边如炸雷响一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ldo;今日沈二爷被锦衣卫和刑部官儿带走，二嫂整日昏晕，母亲悲痛难抑，我们岂能此时枉顾孝道，不理手足，独善其身而去呢？如此这般，以后还有甚么脸面再回来！&rdo;

沈三爷看着她笑了笑：&ldo;那你说该如何是好？&rdo;

崔氏抿抿唇道：&ldo;便是要走，也得等二爷无事出来后……&rdo;

沈三爷打断她的话：&ldo;若是二哥出不来呢？我们也在此等死？&rdo;

崔氏呆愣住，倏得神情大变，满脸不敢置信，沈三爷不再看她，摇晃着手里茶盏接着道：&ldo;皇城中尔虞我诈，朝堂内金戈铁马，此次之事非同小可，如不是母亲年迈体衰，我定也不会将她留滞京城，此时你毋庸再多说，总是早日离开为安，沈雁沈溪沈勉及玫云定是要走的，至于你……&rdo;

他顿了顿：&ldo;可以再思虑一晚，或随我去，或留在此、亦或回娘家府也可，尽随你便罢！&rdo;

该说的已说尽，沈三爷搁下茶盏，撩袍起身径自掀帘出屋，先来到福善堂，把前些时同二哥的话悄诉于母亲听，沈老夫人默了许久，方道：&ldo;你问问二媳妇，她肯愿的话，同荔姐儿也一道随你去。&rdo;

沈三爷嘴里应承，又说了会话儿，起身跪下给沈老夫人磕过头，这才红着眼睛离开。

穿园过院，朔风紧起，但见吹云见月，倒比往夜更显清幽，触目所及，松墙枝摇梢晃，梅树下花瓣扑簇簇散落一地，映得满目甚是凄凉寂寥，忽耳边旋过一阵风，但见个黑影从桠间跃下，直朝他迎面扑来，不由&ldo;啊呀&rdo;厉喝了声，才听得个老妪问：&ldo;三老爷要何去？&rdo;

他闻声望，侧道走来个提灯笼的婆子，暗吁口气，讨了她手里的灯笼，继续朝前走，想着又觉蹊跷，暗忖这院落久远，几代祖辈春秋于此，本就是个灵盛之地，难不成真尽了气数？！

这般想来只觉头目森森，心绪难宁，忽而面前豁然开朗，竟已至栖桐院门前。

……

田姜慢吞吞地吃着燕窝粥，忽听丫鬟隔着帘栊回话：&ldo;三老爷进院里来了。&rdo;

田姜有些诧异却也不表，让翠梅拿了件黛青色绣粉海棠的披风伺候她穿上，即而廊上官履足响，毡帘打起，沈三爷走了进来，他恭敬地拱手道：&ldo;听闻二嫂身骨抱恙，不知可好些了？&rdo;

陶嬷嬷搬来黄花梨官帽椅请他坐，田姜命采蓉看茶，听得他问遂微笑：&ldo;并无甚么大碍，一时气血不足而致，蒋太医开了方子，每日里照着吃就是了。&rdo;她又道：&ldo;三爷夜深人静而来，定是有事要说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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