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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第1页）

&ldo;我不过区区千户，便是北镇抚司指挥使，也无那能耐将沈阁老从昭狱救出。&rdo;曹瑛淡淡道：&ldo;我与朝中官员不相熟，你若有法子，可让言官每日为沈阁老规谏皇帝、弹劾徐炳永秦砚昭，虽不能将他从昭狱放出，好歹在里面的日子不至太过辛苦。&rdo;

&ldo;秦砚昭？&rdo;田姜抿了抿唇：&ldo;他怎会扯上瓜葛？&rdo;

曹瑛并未答话，又吃着酒，半晌才说：&ldo;天色已晚，沈夫人请回罢。&rdo;

田姜只得起身告辞，走出船舱，由陶嬷嬷搀扶着上岸，沈容在后尾随，她走了五六步忽然回首，见得一个穿雪青色直裰的青年男子，闪入画船不见了。

……

再说陆嬷嬷回至福善堂，沈老夫人坐房里，正凝听白衣庵的姑子唱佛曲宣宝卷，她避让一边侍立不响，待得月影过花窗，那姑子才止念，在摆好的佛盆里烧了千卷陀罗经，方才双手合十离去。

沈老夫人吃茶时，陆嬷嬷待人散方上前回说：&ldo;……劝了大奶奶几句，百般听不进去，一直恼着，是以没敢把林哥儿退亲的事讲与她听，怕是晓得后不知要闹成甚么样子。&rdo;

沈老夫人将茶碗往桌面一顿，冷笑道：&ldo;她亏得说起还是我们沈府的嫡长媳，此时不曾想过如何共度难关，整日里只知鼓唇弄舌、怨词詈语，好似天塌下来一般，小家子气十足。我当年便是百般瞧不中，若不因祖上的关系，岂肯她嫁给大儿为妻。&rdo;

陆嬷嬷叹息一声：&ldo;五房现也是一团乱，那些个姨娘倒也罢，老奴看五奶奶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儿。&rdo;

沈老夫人默少顷道：&ldo;只能同富贵却无法共患难的，爱走不留！&rdo;

陆嬷嬷执壶给她斟茶：&ldo;二奶奶勿看年纪轻，近门晚，还怀着双生子呢，言行所为倒是另人刮目相看。&rdo;

沈老夫人眉眼方渐舒缓：&ldo;多亏得她……&rdo;

恰这时听得廊上&ldo;咚咚&rdo;乱跑声，待要发问，夏婵已掀帘进来禀话：&ldo;苏姨娘小产了。&rdo;

沈老夫人眼前一片发黑，陆嬷嬷连忙替她揉胸口好会儿，才渐缓过气来，命夏婵搀扶着直往五房院落而去。

这正是：去时终须去，再三留不住。

……

田姜才回栖桐院，翠梅早已等在后院腰门前，见得她连忙迎来：&ldo;苏姨娘小产，老太太打发丫鬟来过，特叮嘱夫人留在房里勿要去五房走动，恐沾染到晦气。&rdo;

田姜并不感意外，那日钱秉义与她提起过，苏姨娘脉像细滑、面色不霁，神疲肢倦，且偶有见红，显见气血两亏而致冲任不固，能胎养三月余已是精心调理，月份再足些恐难硬撑，虽每日里人参杜仲白芍等煎炖吃着，终还是未能留住。

她进了房中，由采蓉伺候着洗漱，换了身衣裳，命陶嬷嬷去五房问候，自己则坐在桌案前执笔疾书，再叠了封起，递给沈容让他亲手交于梁国公徐令。沈容话不多说，将信笺拢于袖里拱手告退。

田姜这才抚触着肚腹上了床榻，忍不住打个呵欠，她现在很容易就疲累了。

翠梅将窗阖紧放下垂帘，重烧了香，把火烛暗下，方才蹑手蹑脚出得房，站在廊下听旁的丫头讲苏姨娘的闲话。

大夫人何氏与喜春匆匆过来，和陶嬷嬷正撞个照面。

何氏朝她身后望了望，撇起嘴问：&ldo;怎就只你来？你们二夫人呢？&rdo;

陶嬷嬷平静回话：&ldo;二夫人原是急着要来，被老太太的丫鬟拦阻，只道这里有血光之冲，她又怀着身子多有不便……&rdo;

何氏哼了哼，率先走在前头，进了外厅给沈老夫人请安，立在一侧，听蒋太医道：&ldo;钱大夫精通岐黄之术，在吾之上，看过他的方子实已尽力，无奈母体难能摄血养胎……&rdo;

话才至此，即听得房内苏姨娘尖着声哭骂：&ldo;定是你们见我怀上五爷子嗣，使了毒计谋害我的孩子，我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rdo;

沈老夫人面色铁青，蒋太医清咳一嗓子：&ldo;我开个药方替她清火止血、镇气宁神兼调养身骨，每日里按时煎服，过了惊蛰就可望全愈。&rdo;

待药方子写毕，丫鬟照旧送蒋太医出府。

沈老夫人缓慢站起身，搭着陆嬷嬷的手，谁也不理径自去了。

第伍陆贰章议家事

沈老夫人因沈二爷下昭狱、苏姨娘落胎、及何氏等的不消停而怒愁郁结，兼年事已高，又值冬春交替时节，终支撑不住病卧于榻。

田姜每日早晚都去看她，逢着厨房送来粥菜，必亲自端碗拈勺喂食，听闻沈五爷也较之前来得勤快，只是未曾打过照面。

再说这日困醒，窗纸已透进清光，映得满室大亮，田姜穿戴洗漱毕，即出梧桐院朝福善堂走，夏婵恰站在廊前，望见她来连忙迎上道：&ldo;五老爷正陪老夫人闲话……&rdo;

田姜慢了脚步，思忖是否迟些进去，陆嬷嬷已掀起帘子朝她笑道：&ldo;老太太正念着二奶奶呢，可巧就来了。&rdo;

这才颌首入房，沈老夫人拥被歪在榻上，任由沈五爷伺候她吃粥，见着田姜绽开笑容：&ldo;还是二媳妇来喂罢，你糊了我一嘴。&rdo;

众人悄悄掩唇笑了，沈五爷连忙起身把碗勺递给田姜，故意抬起衣袖擦过前额：&ldo;瞧我这满脑门子的汗，还不落母亲待见。&rdo;丫鬟已搬来椅子搁在榻沿，伺候他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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