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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第1页）

高达频频点头：&ldo;如假包换。&rdo;

徐令捂住胸口按着桌台欲寻椅坐，徐蓝又插一把刀：&ldo;父亲还是回去罢，你在此皆不自在。&rdo;

&ldo;不孝子……是要气死你老爹。&rdo;徐令又抬手，颤巍巍指向舜钰：&ldo;你……你要气死沈二！&rdo;

&ldo;说甚么混话。&rdo;高达狠掐他腰际一把：&ldo;沈二已葬身于昭狱那把火。&rdo;

&ldo;你这老儿……&rdo;徐令倒抽口凉气，下手歹毒，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一股子众叛亲离的悲凉在心底蔓延，索性谁也不理，气咻咻辄身就走。

舜钰扯扯徐蓝衣袖：&ldo;你在与徐国老置气么？他是你父亲！&rdo;

那盈盈含水双眸透出关切的意味，徐蓝摸摸她的头：&ldo;父子之争易结也易解，你毋庸担心这个！&rdo;

崔忠献啧啧欲玩笑，忽眸光一阵紧缩，神情犹显兴奋：&ldo;那带黄金面具的商客果然来了。&rdo;

舜钰随声望去，两位带黄金面具的人由十数侍从簇拥而来，走至临戏台最近的黄花梨桌前撩袍而坐，司吏官儿不敢怠慢，端来香茶美酒，各样茶果细点、山珍海味几十盘碟，摆得满满当当一席。

&ldo;怎叫果然来了？&rdo;徐蓝听得不解。

崔忠献接着道：&ldo;那穿石青缂丝八团灯笼纹直裰的商贾名唤田玉，富可敌国，在倭国自立为王，无人敢惹，每来吾朝时必会到教坊司玩乐，择一两个看中女子，花天价替其落籍带倭国去，我不过听说而已，却原来是真。&rdo;

徐蓝蹙眉不信：&ldo;听闻防海将兵四处捉捕他，怎敢明目张胆来这官宦聚集之地？&rdo;

崔忠献不以为然：&ldo;现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他前些日还被皇帝招进宫里……&rdo;

舜钰不曾听他们说甚么，只一错不错盯着田玉身侧、另一位也带黄金面具的男子背影，他绾浅蓝四方平定巾，穿秋香色雁衔芦花样锦绸直裰，端坐于椅上，那宽厚肩膀如山稳重，竟熟悉得另她的心怦怦跳动如擂。

忽听得过来一人，慢慢道：&ldo;我可否于你们同坐？&rdo;

第伍捌肆章

舜钰回过神来，见是秦砚昭背手站着，彼此目光相触，他笑了笑：&ldo;表弟别来无恙？&rdo;

顺势撩袍坐她身侧。

徐蓝凑近舜钰耳畔，低问可要换个座处，舜钰摇摇头，拈了火腿粉饺递他：&ldo;人说教坊司里头的吃食，最是京城有名气，所蒸的点心旁处难觅，我刚吃了个，确实不俗，你也尝尝鲜。&rdo;

徐蓝咬一口嚼过，舒展眉眼说：&ldo;还是难超娘亲手艺！&rdo;

舜钰笑着看他，但凡他珍藏心尖的人，便是谁都比不过，这样的秉性也不晓是好还是坏。

秦砚昭虽悠然吃茶，却睃着他（她）二人双目流光，那般亲昵自然，感情深厚的顺理成章。

以为沈泽棠死后，她会伤心欲绝难承失亲之痛，却原来不是，除身骨更纤弱些，再别无它样。

无论是她走出他的生命，还是沈泽棠只能陪她半生，都没可变，她已然坚强且无情。

那个遭他冷待却仍可怜巴巴黏他不放的九儿，终成了泡影，眼前这个容颜依旧的冯舜钰，却令他惘然若失。

是他大意了，以为只要剪断她的羽翅，便能让她乖乖留守身边，哪想她陡生傲骨逆鳞，愈想攥紧她，她愈要挣扎高飞，终是晴空浩澜无边，徒留于他一缕云烟。

得而不失无人珍惜，失而不得的滋味，如万蚁噬心。

他所为一切皆是为她，没有回头路了。

听得崔忠献在问：&ldo;这出《目连救母》宫里民间盛演，我倒是首次听见，谁知讲得是何故事？&rdo;

秦砚昭语气沉稳道：&ldo;说是晚唐年间，有一位善人，持斋奉佛，赈济孤贫，死后升天，其妻却破戒开荤、不敬神明，多行不义之举遭冥罚堕入地狱受苦。幸其有子名唤罗卜，便于回煞之日托梦，嘱他去西方为母求佛超度，那罗卜担经挑母像，亲往西天救佛。此举得南海观音相助，擒白猿为他开路，过奈河桥、黑松林、升天门、寒冰池、火焰山、流沙河、擒沙和尚，克千阻万难终抵西天，佛祖嘉其孝行，允许皈依沙门，赐目连法号，目连下地狱寻母，脚踏芒鞋手持锡杖，走历十殿百折不回，终感动天帝，令其母子相见并得超度，共入天界。&rdo;

崔忠献拱了拱手：&ldo;秦尚书果然博学多才。&rdo;又指着戏台问这是唱的哪单折。

秦砚昭略瞄了眼，回道：&ldo;唱得是《王婆骂鸡》，这出戏里穿插的杂耍最为出彩，度索、翻桌、滚叉、金钩挂玉瓶等极考验戏倌功底，你尽管拣这些看便好。&rdo;

崔忠献笑着称谢，徐蓝只是默然。

顿了顿，他朝舜钰接着说：&ldo;此折子戏不讲儿女情长，只彰孝义两全、劝善惩恶。九儿，姨母往昔待你不薄，翦云也将得出嫁，她们总记挂你，你最懂何为孝义，理应常回秦府看看她们，若仅碍于吾不愿见，吾自会回避。&rdo;

舜钰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余光朝那戴黄金面具的男子溜瞟，秦砚昭所说听得只言片语，仅嗯啊敷衍应过。

秦砚昭却当她软了心肠，应承下来，面庞不禁浮起欢喜之色。

舜钰忽见那男子凑近田玉说了甚么，旋而站起，由侍从护拥着朝门外走，腿足似有些跛，肩膀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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