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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第1页）

沈桓看了看舜钰：&ldo;今寅时尚膳监奉圣上旨意，需拉十车冬菜出城去，由掌司陈公公一路随行。&rdo;他笑道：&ldo;我先还半信半疑，原来夫人所言非虚啊，在下很是钦佩。&rdo;

这也是件机缘巧合的事，白日里同苏启明往刑部送案卷，路过光禄寺，巧遇珍羞署署正赵宽，他正命两小吏抬着半只风干鹿进寺，在京城是鲜能尝到这关东货的，苏冯二人觍着脸磨缠，赵宽区区秩品七品的官儿，也得罪不起，拿片刀切了两块各用油纸包了给他俩，陪笑道：&ldo;实不能再给多，尚膳监得皇帝命，新到的关东货，明早寅时城门开时，要送去皇太后居的别院，下官因着有宴请好说歹说才讨得来这半只……&rdo;

舜钰暗忖这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都似安排好了般天时地利人合。

甭管她与秦砚昭的命运如何翻转，还有些终归是无法改变的。

沈桓把粗布裳裤给沈泽棠一套，自个留一套，恰这时沈容也进屋来复命：&ldo;曹千户接二爷密讯，甚么也未说就让属下走了。&rdo;

沈桓挑起浓眉瞪眼问：&ldo;他到底甚么意思？这小子愈发阴阳怪气的，整个邪性！&rdo;

沈泽棠笑而不语，利落换过装，又叫来徐泾等侍卫共商出城对策，待万事备妥，已值丑时二刻。

他走出房门，凉风萧萧，雨声飕飕，廊沿的水如断珠滴滴嗒嗒，舜钰换了身衣裳也要跟着，沈泽棠拉住她笑道：&ldo;你在这里就好，勿要随去了，否则这般阵仗反令人生疑。&rdo;

&ldo;可杨衍……&rdo;

&ldo;杨衍吾自会收他。&rdo;沈泽棠摸摸她的脸，忽而俯首，气息灼烈地凑近她耳畔：&ldo;一定等吾回来。&rdo;

看舜钰含泪点头，他披上黑色大氅，不再多作停留，由沈桓等几簇拥着朝马车走去。

舜钰默默站在廊下，借着红笼残光，看他们上了马车驶出院落，四周静谧下来，陡剩一庭秋雨。

撑起青布油伞缓慢地离开，看见田叔站在门前等她，忽然有了主意。

……

城门边的公署里，大铜火盆烧着通红的炭，正炖茶温酒。

三四守城吏及锦衣卫冒雨进来，解去箬笠蓑衣，再上前给坐在桌前就灯看书的杨衍见礼，见得这位巡城御吏眼也不抬，只敷衍的&ldo;嗯&rdo;了一声，遂不敢多打扰，自去火盆前的一条凳子坐下。

其中个锦衣卫的靴袜湿透欲脱换，守门吏黄四连忙阻止，压低声说：&ldo;杨大人讲究，见不惯闻不得这些不雅气味，你还请多担待。&rdo;

那锦衣卫虽停下手中动作，却哼道：&ldo;他以为自己还是大理寺卿么，此次算罢，下趟定不惯着……&rdo;

黄四拿盏酒捧给他，那锦衣卫接过这才闭嘴不提了，几人又嘀咕起哪里的熏卤香、哪里的妓儿骚，谁又赌赢了银子，谁又欠下多少债……

没人注意到杨衍下颌绷紧，抿起的唇边隐忍一抹怒意。

这正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寅时过半刻，匆匆进来两守城吏，苗乙和孙力，至杨衍跟前禀报：&ldo;尚膳监掌司陈公公带二十人，运十板车关东货要出城给皇太后送去，说是奉皇上的旨谕。&rdo;

杨衍吃口茶随意问：&ldo;可持有出城的文碟？&rdo;

苗乙拱手回话：&ldo;有是有，就是数目和文碟对不上，多了两人。&rdo;

&ldo;这有甚么，或是其中谁的亲戚要跟搭出城，不足为怪。&rdo;杨衍语气懒散，不愿多管闲事。

苗乙神情有些为难：&ldo;可锦衣卫他们不肯放行，只让来请杨大人去议。&rdo;

杨衍将手中书往桌面一甩，面露冷笑，撩袍起身走至窗前朝外望，果然是车辆纷纷，人头簇簇，锦衣卫手提红笼照得通明，板车表面覆盖的油纸半揭，显然锦衣卫查过，能瞧到一条一丈多长的鲟鳇鱼露了半边。

数位嚣张跋扈的锦衣卫，忽而整冠肃立俯身作揖，他顺而觑眼眺，走来个着青绿锦绣服、身型清颀的千户，其中个校尉上前一步禀报，那千户不晓说了甚么，校尉竟然慌忙半膝跪地，一众锦衣卫随跟跪下。

那千户倏得抬首朝他扫来，纵是夜暮沉黑阴雨缠绵，且离这般远，依旧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戾气。

&ldo;曹瑛。&rdo;杨衍心头一紧，这是个厉害角色，无人敢招惹。

正暗忖间，但听噶吱噶吱声渐近，一乘官轿从浓雾中露影，四个轿夫健步如飞抬至曹瑛身侧，方才落轿打帘。

杨衍细盯走出之人，面色微变，却道来者是谁，竟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冯公公（冯双林）。

尚膳监的陈公公疾步上前跪拜。

杨衍看着冯公公与曹瑛讲过几句话，曹瑛默了默，那校尉旋而起身似领命，朝他这个方向奔来。

也就片刻功夫，门前守吏隔帘栊禀，林校尉求见。

杨衍让进来，复回桌前坐下，林校尉满脸的雨水，拱手道：&rdo;尚膳监的车队查验无误，若杨大人无异议，此时即放行出城。&ldo;

他等了会不见动静，有些诧异地抬首，却见杨御吏面庞微凝，却是喜怒不形于色，他提高嗓音：&ldo;杨大人可有异议？&rdo;

杨衍似这才回过神魂，他笑了笑，语气十分平静：&ldo;把那名氏不在文碟中的两人带来，本官要盘问他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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