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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第1页）

……你赢了！曹瑛感叹，他原来也是那帮以貌取人中的一个，看见美人就无底限的心软。

不客气地接过肉饼嚼着，平日里并不重口腹，今日有些吃多了。

&ldo;你不怕出门被人认出麽？&rdo;他似不经意问。

舜钰笑道：&ldo;夜深雪浓又在家门前儿，哪有那般巧的事呢？&rdo;肉饼里的冬菜脆嫩的很，齿间流香。

曹瑛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浅淡：&ldo;无巧不成话，你被秦砚昭好死不死逮个正着，明儿我要带锦衣卫彻查此地，嬷嬷收拾妥后你随我离开这里。&rdo;

舜钰先以为他在逗弄自己，见他肃面吃饼，丁嬷嬷已把她衣物皆收起，顿时笑不出了。

和秦砚昭真是牵扯不断的孽缘啊！

她满怀希望地问：&ldo;曹大人是打算送我出城吗？&rdo;

曹瑛幽黑眸瞳被炭火燃得灼热，话里含着嘲弄：&ldo;承蒙沈夫人看得起，可惜我却无大本事，城门把守森严难进出，原这是最安全的去处……现只能带你在这城中兜兜转转了。&rdo;

舜钰心底油生愧悔之情，低声道抱歉，曹瑛观她又觉惨惨地，却也不是会说安慰话的性子，默少顷笑了笑：&ldo;怎麽能这么蠢！&rdo;

舜钰挠挠耳朵抿抿嘴唇，理亏在先，忍了！

……

马车轱辘将雪地银花蹍压地噶吱噶吱作响，因风雪愈紧且城中不太平，除零零散散靠胡同口、卖面汤馄饨鸡的小摊棚，街道上除打梆子的更夫、及巡城兵吏，鲜少再见百姓游荡的身影。

过十字路口被巡城官儿拦下要查车，曹瑛一把将舜钰揽紧在胸前，一面掀起车帘子，将手中牙牌递上，面庞神情狠戾。

巡城官儿看过牙牌，不敢怠慢忙将之归还，拱手赔笑问：&ldo;曹大人这是要往哪里？&rdo;瞄到他怀里抱着个女子，露半边侧颜娇滴滴的，又问：&ldo;这位是……&rdo;

曹瑛冷冷道：&ldo;带个娘子回府暖被窝，也要同你交待不成？&rdo;

巡城官儿听他言语不善，唬得不敢再多问，直言打扰，让道放行，曹瑛甩下帘子的当儿，舜钰已一把推开他，弯腰坐他对面去。

彼此都没开口说话，前面也再无谁拦，倒是一路通畅，待马车停驻，舜钰下来，不由愣在当场。

看官道这是哪里，正阳门的长安大街，北向高头街，对面沉香街，西向妓儿街，东向则是金积街，是去年冬沈泽棠与杨衍喝羊汤捕陈戊的地方。

看着曹瑛领头朝妓儿街走，舜钰急了，两三步上前拦他去路问：&ldo;曹大人领我来这花柳之地是为何？&rdo;

&ldo;你说为何？&rdo;曹瑛噙起嘴角戏谑：&ldo;自是把你卖给鸨儿赚一笔。&rdo;伸手欲挟她下巴尖儿：&ldo;容貌尚可却不是清倌，值不了多少银子。&rdo;

舜钰侧首躲过气红了眼：&ldo;去哪里都愿意，就是这里不行。&rdo;

&ldo;怎地不行？&rdo;曹瑛饶有兴致地问：&ldo;你自找的不是吗？犯错就得勇于承担后果。&rdo;

舜钰把斗篷的衣襟紧了紧：&ldo;不用曹大人帮了，我自会寻躲避的去处。&rdo;

&ldo;好！&rdo;曹瑛笑了笑，拍手称赞道：&ldo;沈夫人勇气可嘉，钦佩！你要走就快走，我也早些回府睡个囫囵觉，明日还要带锦衣卫抓你！&rdo;

舜钰不再吭声儿，撑起青布大伞，辄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丁嬷嬷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快出视线了，倒有些担心起来：&ldo;爷就由着她去麽？&rdo;

&ldo;还能如何？&rdo;曹瑛返回马车里坐下，拈起沾在衣襟前一根乌亮发丝，滑不留手。

第陆叁叁章寻安处

舜钰才走近沉香街，便见得六七巡城吏足荡银花而来，连忙闪进胡同半墙阴影里。

听得他们渐近顿下脚步，有个道要小解，站在墙根撩衣，有一人言：&ldo;如今朝廷闹乱，连累我们受罪，为捉个五品寺正在这里挨寒受冻，何苦来哉！&rdo;又听道：&ldo;莫小看这冯寺正，皇上下旨命锦衣卫也在捉拿他哩。&rdo;

另个擤把鼻涕僵着声说：&ldo;听闻南京那边打起来了，是昊王的军队，还要直攻京城，皇上怎不震怒？与其有挂葛的朝臣或进昭狱或圈府里监禁，这冯寺正怕也脱不得干系。&rdo;另个粗喉咙嚷道：&ldo;汝等勿要乱嚼舌头妄言国政，只安份守己做好份内事即可，免得自惹祸端。&rdo;再问道：&ldo;撒尿可好了？实在冷得很，去前面铺子打些酒喝碗羊汤驱寒气。&rdo;

&ldo;好了好了！&rdo;舜钰听得窸窣衣响，那群人脚踏乱琼碎玉远去，说话声也再听不见。

她又站了会儿才走出胡同口，一卷挟雪带湿夜风呼啸扑面而过，把颊腮刮得生疼。

风风雪雪依旧，街街道道还如故，唯有这乱离让人多愁。

原存的投靠之心因巡城吏的话而荡尽，世道艰难皆不易，她岂能再去雪上加霜。

环顾四围，夜深沉，银堆砌，唯有那妓儿街胭脂胡同，橙蒙灯色，人影幢幢，一派媚行闹态。

天地之宽京城之大却无她立身之处，想着沈二爷清隽儒雅的模样，总很温柔的疼惜她，想埋进他怀里掩藏此时凄惶无措的狼狈；想着元宝和小月亮，每至晚间吃饱后总会找她讨抱、咿咿呀呀乖巧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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