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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特雷斯&iddot;雷诺的卡车在引擎关闭之后，又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咔嗒声，随后车门才打开。特雷斯跳出了驾驶室。他有一头蓬乱的灰发，一张饱经风霜、皱纹堆垒的面孔，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每次看到那张脸，吉姆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高精度的地形图。老雷诺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他的褐色眼睛正因为发怒而闪烁着光亮。他快步走到儿子身边。&ldo;那些杂种先是把税加到我们快缴不起的地步，现在他们又派了个大块头来踩我们的庄稼!他们还不如一枪崩了我们，倒能让我们少受些苦。&rdo;

吉姆完全能够理解父亲的怨恨，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大声说出心里的想法并非明智之举，特别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这台歌利亚是不是装备了外部拾音器。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去想这种问题了。在一阵伺服马达的转动声中，歌利亚的驾驶舱盖（这个舱盖上画着一张正在咆哮的大嘴）打开了，露出一名身穿制服的陆战队员。&ldo;早晨好，伙计们!&rdo;他的声音被放大了许多倍，从双侧扬声器中传出来，&ldo;我的名字是法尔雷……枪械军士法尔雷……我这就下来。&rdo;

法尔雷发出一个命令，歌利亚的一只巨大的铲形手抬到了他脚边，他一步踏了上去，然后那只手缓缓地落在地上。当他走下铲形手的时候，又响起一阵伺服马达的声音，步行者摆出了一个类似于稍息的姿势。&ldo;你一定就是特雷斯&iddot;雷诺了。&rdo;那名陆战队员说道。他走上前，同这位农夫握了手。&ldo;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你的儿子吉姆。骄傲的2488届学生。好样的，年轻人。&rdo;

&ldo;谢谢。&rdo;吉姆同这名陆战队员握手，法尔雷强势的个人作风和有力的大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吉姆感到他的样子有一些奇怪。他看上去应该是一个中年人，却在某些方面显得有些太过年轻。而且吉姆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下巴移动的方式也有一些怪异。吉姆早就听说过联邦医生能够让人&ldo;长出&rdo;新脸的故事。也许这名陆战队员曾经受过一些很可怕的伤，所以才得到了这样一张比他的实际年龄更显年轻的面孔。当然，吉姆没办法证明这件事，不过他觉得这种事实在是酷毙了。

这名陆战队员的白色制服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褶皱，这可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歌利亚的驾驶舱一定相当狭小。他的左侧胸膛上挂着两竖列勋章，一条闪闪发光的腰带环绕在他的腰间。他的鞋面像镜子一样光亮。所有这一切都和特雷斯&iddot;雷诺父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两名农夫看上去实在是邋遢透顶。

在夏伊洛这样的星球上，征兵是很常见的。只不过以前从没有人驾驶着歌利亚来做这件事。这也表明眼下这场战争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到现在为止，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尽管联邦发言人一直宣称战事一切顺利，但征兵数量的提高速度就像税率的提高一样快。这意味着当汤姆&iddot;奥莫和吉姆&iddot;雷诺这样的孩子一从高中毕业，就会立刻成为军队征募的目标。

意识到不会立刻被赶出自己的土地，特雷斯&iddot;雷诺终于放松了一点。他说道：&ldo;很高兴见到你，军士。不过如果你在离开的时候不踩到我的麦子，我会非常感谢你的。&rdo;

&ldo;不必担心，先生。&rdo;法尔雷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ldo;我离开的时候，会沿着河走到路上去。&rdo;

&ldo;谢谢。&rdo;特雷斯不动声色地答道。

&ldo;没问题。&rdo;法尔雷的眼珠已经朝农场主身边的年轻人转去，&ldo;看起来，你是个厉害人物，孩子。那个家伙怎么样了?&rdo;

吉姆本希望墨镜能遮住那只变成乌青色的眼睛，但看样子法尔雷还是看到了瘀伤的边缘。吉姆勉强笑了笑。&ldo;我相信他的样子要比我更好看。&rdo;

特雷斯一直教导他的儿子要为人谦逊，但他也不是那种会让荣誉遭受践踏的人。&ldo;他在排队充燃料的时候打了一架。那时有个小子要强行插队，吉姆让他趴在了公路上。&rdo;他骄傲地说道。

法尔雷点点头。&ldo;干得不错，孩子。懂得保护自己的利益是非常重要的。你应该已经离开学校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吗?&rdo;

&ldo;没有。&rdo;吉姆实话实说。他看着歌利亚的那两只仿佛炮筒一样的眼睛。&ldo;我想，我要为父亲工作。&rdo;他耸了一下肩膀。这句话的语气显得太沮丧了，他立刻就感到一阵内疚。他抬头瞥了一眼父亲，却看到父亲理解的眼神。吉姆怀疑特雷斯已经察觉到了，儿子对于自己的未来并不是那么喜欢。

法尔雷赞同地点点头。&ldo;这样是不错……我相信你的父母也会希望如此。当然，你还有别的办法能够帮助他们。比如接受入伍奖金。现在政府会向每一个加入我们的人提供一笔数目可观的签约奖金!这么多钱足够你的父母支付很长时间的账单了。&rdo;

数目可观的奖金?这立刻引起了吉姆的注意。一大笔钱能够为他的父母，为这座农场解决每一个问题，甚至能够让他的未来发生彻底的变化。这就是汤姆应征入伍的原因吗?毕竟，奥莫一家的情况要比雷诺一家更糟糕。

吉姆刚想问问这名军士，这笔钱到底有多么&ldo;数目可观&rdo;，他的父亲却皱起眉头，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摇了一下头‐‐把嘴巴闭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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