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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2页）

妇人很眼生，周牧宸确定自己没见过，见他进来，妇人略躬了躬身，又往灵堂前拜了拜，才含着胸出去了。

牧宸缓步上前，柔声道：&ldo;若初。&rdo;

周若初抬起眼眸看他，眼里蓄着泪，对他柔柔一笑。那滴泪，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牧宸的心被轻轻的扯了一下，有些疼。他伸手扶她，她就着他的力站起来，挨在他怀里，曼声道：&ldo;殿下……&rdo;

&ldo;嗯？&rdo;

&ldo;我们回房吧。&rdo;

&ldo;好……&rdo;

天色尚早，房中并没有点灯，许是丫头们刚收拾过，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儿。

周牧宸忽道：&ldo;政儿呢？&rdo;

若初随口答道：&ldo;奶娘带着呢。&rdo;按着他坐在桌案前，她转身去了屏风后。不一会，换了一身衣裳出来，虽还是素净的，却已不是孝衣了。

她望着他嫣然一笑。清瘦削尖的下巴两旁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牧宸想，有一天他会醉死在那酒窝里吧。也是美好的。

若初沏了一壶茶，在两只小瓷杯中分别斟了七八分，将其中一杯推到牧宸眼前，另一杯，擎在自己手里。

&ldo;这些时日，殿下一直在小苑陪我，实在是辛苦了。此间无酒，这一杯茶，便当若初敬予殿下。&rdo;她举了举杯。

牧宸滑唇一笑，也擎着杯盏与她轻碰，慢慢饮了下去。

若初的指尖划过空荡荡的杯沿，低垂着眼眸，一段洁白皓雪的玉颈在素净的衣领中露了出来，肤泽细腻，仿佛脆弱得吹弹即破。

&ldo;若初……&rdo;周牧宸轻唤一声：&ldo;你怎么了？可是……担心我回京？&rdo;

周若初仿佛在他的呼声中清醒过来，抬了抬头，却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ldo;我回京之后，会向父皇请罪。我们的事……我会待一个时机再告诉父皇。&rdo;牧宸握了握她的手，安抚道：&ldo;你已经给我生了皇儿，母后必定喜欢的。她也会帮我们的。&rdo;

若初的指尖微凉，她静静等牧宸说话，才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ldo;殿下，你我相识至今，有多久了？&rdo;她举起小壶，又斟了两杯茶。

&ldo;总有四五年了吧。&rdo;牧宸觉得她有心事，便顺着她的话说。

&ldo;这么快。&rdo;若初的目光转向一扇支起的窗牖，阳光在台前落了一层薄薄的亮泽。&ldo;五年前，你在一家酒肆将我救了下来。那年我十五岁……你可知我娘亲遇见我爹爹的时候，偏巧也是十五岁。&rdo;

&ldo;若初……&rdo;

周若初没有应他，甚至没有望向他。她的眸光深远，落在了一段念想里。

&ldo;我娘亲自小被拐子卖入花楼，从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她弹得一手好琵琶，又有一副好嗓子，渐渐的有了些名气。城中的公子哥儿常来花楼捧场，他们都等着她十五岁，等着……待价而沽。那一年，也是这般阳春三月，白色的梨花开满枝头。那时的诚王爷还只是个亲王，不知因何来到这午阳郡，几个小官引着他四处游玩，偏偏遇着我娘。&rdo;她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ldo;便如说书中常见的那样，他付了最多的银两，买到了我娘。他许也是欢喜我娘亲的吧。在午阳郡逗留的大半年中，他将我娘赎了出来，一同住在别院里。又买了许多丫鬟和家丁，他们都管我娘叫珍夫人。那是我娘亲的一生中，最最幸福的时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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