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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小团子知道规矩，答应着转身去厨房。小果子也只到寝殿门口，碧玥在屋里熏着香，看他们回来，忙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接过手。

牧白虽是醉了，可还醒着三分，只手脚发软，听他们忙乱把自己送到床榻上，小厨房送了热水来，书瑶拧了巾布给他净脸，又擦了手心，低声和碧玥说着什么。牧白挣扎着要起身，奈何全身无力，忽然胃里一阵翻滚，正难受，只觉一双软手托着他颈脖将他扶起，他勉力睁开眼睛，扶着他的是书瑶，碧玥沏了醒酒茶送到他唇边，他就着喝了两口，只由着她们脱去外袍，便捂上被子，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却是中夜，周牧白是被自己痛醒的，他摁着自己肚腹缓了口气，才扬声道：&ldo;来人，掌灯。&rdo;

书瑶推开房门，将雪纱帐外一盏琉璃灯燃起，听出周牧白的声音有些不对，有些着急的问：&ldo;殿下，可要什么？&rdo;

&ldo;我腹痛如绞，你给我斟杯热茶来。&rdo;牧白的声音从纱帐中传出来。

书瑶倒了杯热茶，撩开纱帐，一手扶着牧白坐起，将茶递给他：&ldo;殿下，叫小团子去请太医来吧。&rdo;

&ldo;别去！&rdo;牧白虚弱又着急，喝了两口茶，才勉强的道：&ldo;许是今日在东宫喝了冷酒，你扶我躺下来。&rdo;

书瑶从没见过周牧白这么虚弱的样子，眼泪直打转儿，又不敢不依，只得扶着他躺下。

牧白翻了个身蜷紧被子，弓着背抵挡腹中绞痛，书瑶看他额上尽是冷汗，便要去拧个热毛巾来给他擦汗，一低头，却看到被褥上一滩血迹，吓得惊叫了一声：&ldo;殿下！！！&rdo;

牧白听着声音不对，摁着肚子转过身来，只看到书瑶微有些抖，支起身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自己方才躺着的地方遗着一小滩血。牧白也吓着了，可他是略通些医理的，一望便知是怎么回事，再抬头看书瑶，书瑶紧咬着下唇瑟瑟发抖。

好一会，书瑶才缓缓抬起头来，依旧是抖着，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周牧白半支着身子，也望着她，鬓发已散了下来，半垂在肩上，眉头微蹙着，倔强又孱弱的模样，可不就是个含苞待放的美人胚子么。

&ldo;殿下……&rdo;书瑶有些艰难的开口：&ldo;殿下……莫非是……是……&rdo;

牧白心里一紧，只得叹道：&ldo;嗯。我是……&rdo;

话未讲完，书瑶已伸手掩了她的口，往窗外一望，续而反应过来失礼了，忙又收手轻声道：&ldo;殿下，外边还有守夜的婆子呢。&rdo;说着起身将窗子关严实了，再走回床前，也不敢坐下，只跪在地上。

牧白放低了声音道：&ldo;你放心，这事若是被父皇知晓，我自会一力承当。只是在这之前，你可否为我守住这个秘密？&rdo;

书瑶摇摇头，看周牧白眉头骤紧，急忙磕了个头道：&ldo;书瑶虽不知殿下为何会……会如此，但必定会为殿下守住这个秘密。您向来不喜奴才们在您面前卑躬屈膝，只因您心里也将我们当人看，向日里您怎么待我们，这泉清宫里人人都是知道的，吃穿用度，但凡您有的，从来没有委屈过我们这些下人，书瑶自小入宫为婢，也曾服侍过几位主子，但也惟有您，才真正是从未看低过我们。&rdo;书瑶说着说着，也不知想到什么，眼圈儿微微的红了，只是她低着头，那红痕也就如晚风夜露，须臾消散。

&ldo;呵。&rdo;牧白轻叹：&ldo;只因我也是如你们一般，从穷苦中来。&rdo;顿了顿又道：&ldo;那你适才怎么摇头？&rdo;

&ldo;殿下方才说，若是被皇上知晓，便要一力承当。这万万使不得。&rdo;书瑶的声音又低了低，牧白只得道：&ldo;你先起来，靠近些说。&rdo;

书瑶起身坐到榻前，牧白执了她的手道：&ldo;怎么这么凉，你拿我袍子捂着。&rdo;书瑶却握紧了牧白的手，声音仍旧有些颤：&ldo;殿下，您回宫也好几年了，该当知道皇家最忌讳什么。&rdo;

牧白挑了挑眉，书瑶接着道：&ldo;这事情若被他人知晓，您便是……&rdo;她咬咬唇没敢说下去，牧白自己接了缓缓的道：&ldo;欺君。&rdo;

&ldo;若真有这天，皇家必不许有可能知情的人留下，不止是殿下您，只怕……&rdo;书瑶想稳着自己，却止不住满脸恐惧的神色：&ldo;只怕整个泉清宫的人也都不复存在。&rdo;

周牧白猛一抬头，想起几年前攀上那株大树后周凛责罚时说的话，耳畔却是书瑶的哀求：&ldo;我们的性命，其实都只在您一念之间。所以殿下，求您，为了这一宫的人，求您保守这个秘密。&rdo;

第10章裴医请脉

次日一早，周牧白令小团子去太医院请御医，书瑶病了，都不许去扰她。虽然太子大婚，三日同庆，但自己也需在书房温书，非传不得入内。

是以裴冬成到泉清宫时并没见到周牧白，小团子领他去了书瑶的寝房，有小丫头搬了矮几过来，将脉枕置于几上，书瑶只说腹痛如绞，从粉色的纱幔中伸出手来，小丫头拿薄纱帕子覆在了她腕上，裴冬成颔首告罪，才将三指搭在那纱帕上。

不过片刻，裴冬成便皱了眉，似在思量，又过一阵方道：&ldo;姑娘……&rdo;却又没了下文。

纱帐里传出书瑶的声音：&ldo;可是书瑶病得重了？裴太医但说无妨。&rdo;

&ldo;姑娘这是……&rdo;裴冬成咳了一声，脸上有些讪讪的：&ldo;嗯，是天癸所至。待我开个方子即可舒缓，再配以清淡药膳，少动少虑，切记不可踏足冷水。&rdo;

书瑶一一应下，再遣了个小内侍跟着裴太医回太医院取药。待众人都离去，书瑶掀开蔓帘，自己先下了榻，再躬身将周牧白扶了出来，看看室外无人，忙送牧白回寝殿歇息。

堪堪已是午后，御花园里秋色正浓，周牧笛想着昨日牧白醉了酒也不知今日怎样，便带着贴身侍女亦如来探牧白。刚到泉清宫门口，小内侍便飞奔进去禀报，书瑶和碧玥双双迎了出来，行过礼请她到外殿奉茶，闻说周牧白仍在歇晌，牧笛想了想，只说在泉清宫里逛逛看些秋景，也等哥哥醒来，不需人伺候。书瑶她们也只得躬身告退，随她去了。

哪知这公主顽劣得紧，看众人都退下，嘻嘻一笑，带着亦如寻到牧白寝殿，左右望了望，让亦如守着门口，自己要进去吓牧白一跳！

&ldo;小白哥哥……&rdo;周牧笛隔着雪纱帐唤了一声，一室里静悄悄，她抿着嘴轻笑，伸手挽起蔓帘……

&ldo;咦？小公主呢？&rdo;书瑶在小厨房里拿了新出屉的枣泥酥送到外殿，不见了周牧笛踪影，问殿外的小内侍，小内侍摇摇头还未说话，碧玥从旁走了过来，一脸纳闷：&ldo;奇怪，怎么小公主急匆匆的跑出去了？亦如在后边唤她她也不理。&rdo;

&ldo;小公主出去了？&rdo;书瑶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忙问：&ldo;可说了什么？&rdo;

碧玥摇摇头：&ldo;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大好，灰灰白白的，我给她请安她也跟没看到似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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