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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瞿学富心里，也在为帅承瀛叫好。他想，全诗才二十八个字，而他所用的带&ldo;九&rdo;之类的发音字竟占了二十四个，况且都与场景相关，又将所要求的&ldo;九韭酒久&rdo;四字都嵌进其间，这若没有一个相当的诗才本事，是很难实现得了的。不过，他是个古怪刁钻的人，一般来说是不肯认输的。他想了想，说道：&ldo;帅承瀛，在你所答出的这几首诗中。每行含有带&lso;九&rso;之类的发音字，有一个的，有三个的，有四个的，有五个的和五个以上的。现在，尚缺含有两个的。你能不能再补上一首这样的？&rdo;

他的话刚说完，还没等帅承瀛作答，瞿九思就插嘴结巴道：&ldo;老叔。不，老师。我这里倒有一个要求。方才答诗，你要四两，就给你添四两，这回多要一点，也给你打来了。现在，要是再给你答上，你能不能出点血，再给当学生的二两，这也算作是师生一场了。&rdo;

瞿学富听了，说道：&ldo;看来，你们这是要吃老师的酒席了。

好，我答应你们。这回你们要答上，我请客。&rdo;

&ldo;好，一言为定。&rdo;瞿九思说完，把头转向帅承瀛，&ldo;仙舟学兄，答吧，也为老弟和诸位同窗赢得一席酒菜来。天快晌午了。&rdo;

帅承瀛道：&ldo;既然老师有赏，弟子这边就再献一次丑。&rdo;说罢，当即答道：

天近午时久未久，

学生看韭心思韭。

九减五两师罚酒，

我赢师酒两。

大家一听，都霍地叫起好来。时近正午，学生都有些饿了，便把老师团团围住。

帅承瀛看了，没有立即出声，心想，今天登楼答对这首诗前，曾以韩愈的《师说》作为开头；现在临尾，也应该落于其上，这叫自圆其说。于是，他说道：&ldo;老师，此时我又想起《师说》中的话了。《师说》云：&ldo;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如此说来，我们是应该向老师学习的；我们所得，也是老师教授的；我们所以聪明，也是老师赋予的，对吧。&rdo;

瞿学富说道：&ldo;对对，看来你还有下文没有讲出。韩愈老夫子在《师说》中又云：&lso;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rso;如此看来，老师不一定必高明于学生。因此，老师请学生吃饭，也是应该的了。&rdo;

帅承瀛笑道：&ldo;好，那就多谢老师了。&rdo;

说着，大家便簇拥着下楼。由城门楼至酒店中间经过一个中药铺，名叫&ldo;鄂东草中药铺&rdo;。药铺门首有联，那个下联被风摇落，伙计正在店里拴绳，尚未挂出。剩的这个是上联，云：&ldo;熟地迎白头，益母红娘一见喜。&rdo;

老师看了，对帅承瀛说道：&ldo;你知道下联应当是啥？&rdo;

帅承瀛略加思索，便指出下联是：&ldo;淮山送牵牛，国老使君千年健。&rdo;

偏巧，待他说完，药铺伙计已将那落联挂了出来，大家一看，正是。

瞿九思问他为何得知，帅承瀛说道：&ldo;这副联，将熟地、白头翁、益母、红娘子、一见喜，及淮山、牵牛、国老、使君子、千年健十味中草药名，用&lso;迎&rso;、&lso;送&rso;两个相对应的字巧妙地联起来，自然形成一副绝妙对联，故而得知。&rdo;

老师日常有点咳嗽，便顺便进店，想买一副药。学生看了，便也随了进去。

老师一看，见一药匣子上写道：&ldo;红花红豆红娘子。&rdo;

他刚读出口，帅承瀛便指出另一药匣，道：&ldo;白梅白果白头翁。&rdo;

老师听了，以为有趣，便马上接着指出：&ldo;赭石青黛将军府。&rdo;

帅承瀛看了，以为兴致，便随即点明：&ldo;玉竹重楼娘子家。&rdo;

药铺掌柜的名叫纳兰性政，原名耀政，字睿若，满洲正黄旗人，乃康熙十四年（1675年）乙卯科进士纳兰性德、原名成德、字容若的族孙，康熙初年大学士明珠的曾孙，也是个读书人，在当浔阳定居经商多年，与瞿学富相识，平时处得很好。他见随瞿学富进屋的这学童年仅十四五岁，对于由中草药品构成的对联对答如流，很是惊奇，便向瞿学富问道：&ldo;此童何者？&rdo;

瞿学富答道：&ldo;仁兄，多有健忘，进屋我忘引见了。此童乃雍正年己酉科博学鸿词征士朝考取中、曾任刑部湖广司主事帅天禄翁的孙子，雍正年以附生补礼部官学教习、曾任直隶深州学政帅缙的嗣子，雍正年癸丑科进士、曾任甘肃甘州知州帅组的从子，愚弟的门生，学名帅承瀛便是。&rdo;

纳兰掌柜一听，心中大喜，说道：&ldo;我家先人性德公与帅家先人天禄翁都是老亲，不见外了。&rdo;随即拿来文房四宝纸、笔、墨、砚，让帅承瀛再为药铺题写几副对联，也好悬挂。

帅承瀛见了，望了老师一眼，说道：&ldo;有先生在此，门生岂敢卖字！&rdo;

瞿学富笑了，说道：&ldo;学生自管写来。岂知门生的长进，正是老师的荣耀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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