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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帅上敬说到这里，沾了一沾茶，接着说道：&ldo;后人为此，还曾写下两副对联，不知你读过没有。&rdo;

帅承瀛说道，&ldo;父亲大人走的地方多，见的事情广，定会知道的，我哪里晓得，还是说给我听听吧。&rdo;

帅上敬说道：&ldo;好，这也便于吾儿长长见识。&rdo;接着，他便指出了其中的一联：

世事如棋，一局争来千秋业；

怀情似水，几时流尽六朝春。

帅承瀛听了，非常欣喜，说道：&ldo;这话也确是，朱元璋一下子夺得了天下，创立了千秋业，这不是一局定乾坤吗。这话，正好点明了上联意思。江宁，南宋初称建康府，明代改名应天府，到了本朝改为江宁府，五代南唐时又叫金陵府。它是三国的吴、东晋、南朝的宋、祁、梁、陈六朝的故都，明初朱元璋也曾定都在那里，前后历九百余年。这些，在下联中也嵌明了。同时，这副联也表达了岁月悠悠和无尽沧桑之感，甚有情味。&rdo;

帅上敬听了，也不去评论他话语的深浅入时程度，接着道出了其中的二联：

钟山东峙，长江西来，地势壮金陵，登斯楼也，喜时局揪枰，一着棋高凭秀手；

霞黛南屏，清凉北依，天安悬紫塞，忆彼宇兮，注波光云影，千秋旨胜重华村。

帅承瀛听了，马上想起，这联乃是父亲帅上敬所作。在今年春天来信时，还曾提过此事。于是，他说道：&ldo;家父谦逊了，此乃出自大人手笔。不屑说，这联是何等雄浑，正显示了父亲的胸怀。&rdo;

帅上敬听了，也没有去辩明自己作这联的所思所想，接着他又说下去，道：&ldo;也确是在今年春上，我曾去杭州一次。在杭州西湖的&lso;平湖秋月&rso;景观处，有一酒楼，名曰&lso;仙乐处&rso;。此名为酒楼，实际上还备了棋弈，因此也有弈楼之说。那里也有一联，我看了，以为生趣，便记了下来。&rdo;，随即，他道出此联：

翘首仰仙踪，白也仙，林也仙，苏也仙，我今赢醉湖山里，目观棋局，非仙也仙；

及时行乐地，春亦乐，夏亦乐，秋亦乐，冬时寻诗风雪中，面对弈盘，不乐亦乐。

帅上敬夫人瞿云鹤，也是个读书人。她本以为老头子与儿对弈，是要动用些训子之言，万没想到，竟说出些棋联来。尤其是后一联，颇有放荡、行乐之怂，便有些不高兴。而帅承瀚夫人赵彩凤，却似乎是看出了一些高低。帅承瀚，则更好此道，只是一昧观棋子。不过，这些人，看是看，想是想，思是思，却谁也没有出声。只有赵彩凤，不时地填茶倒水，倒多了一点儿走动。

帅承瀛却也是年浅气盛，总好在老爷子面前卖乖。这会儿，他听了帅上敬所讲述的联后，说道：&ldo;这联尤妙。妙就妙在，它将四时和四客都囊括进去了。&rdo;

帅上敬问道：&ldo;都哪四客？&rdo;

帅承瀛说道：&ldo;白乃白居易，林乃林和靖，苏乃苏东坡，我乃棋客酒客诗客也。&rdo;

帅上敬听了，说道：&ldo;这话，说的也不差。&rdo;蓦地，他将话题一转，说道：&ldo;以上所言，都是身外话，现在咱来个眼见为实的。承瀛，你能不能面对着这盘棋子，自制一副联，让为父听来。&rdo;

帅承瀛一听，说道：&ldo;你是说这棋子上的字吗？&rdo;

帅上敬说道：&ldo;当然。&rdo;

正这时，赵彩凤打茶回来。她看了棋盘一眼，说道：&ldo;这副联可有点不好成。这红蓝双方棋子，是：将、士、相、帅、仕、象、车、马、炮、兵、卒，共有十一个字，要联成上下一副联，却分得不会均衡了。&rdo;

不料，帅承瀛却说道：&ldo;这有何难，看我将它掰开。接着，就听他说道：

马走斜，车走纲，小卒过河象对相，帅到最后还呼帅；

包半炮，火半炝；轻兵渡江士出仕，将临归终仍唤将。

赵彩凤一看，十一个棋子上的字只用了十个，还缺一个，便问道：&ldo;你这是为了好分，竟丢一子。&rdo;

帅承瀛问道：&ldo;哪个？&rdo;

赵彩凤说道：&ldo;炮。&rdo;

帅承瀛说道：&ldo;炮打隔山罩，掰的就是它。你看，&lso;炮&rso;的一半不有&lso;包&rso;吗，&lso;炝&rso;的一半不有&lso;火&rso;吗，火、包合起来不是&lso;炮&rso;吗！&rdo;

大家一看，都有些骇然，感到帅承瀛这孩子确实是天资过人，聪敏无比。

见到这个场面，帅上敬认为是到了该要说话的时候了。于是，他说道：&ldo;学彼之长，攻己之短，这是世人所常说的话也。水深流且慢，人贵语尚迟，这是世人所积累的谚也。近日来，我一直在观察你的言行，见浮荡而有余，稳健则不足。前日，我会见了你的执业塾师瞿学富老先生，他说，你们曾东门试骏，在对答中曾引用过韩愈《师说》中的话。现在，我想将《师说》中的话再引到这里，并说之于你。《师说》云：&lso;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每先平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rso;这话流传了八百余载，应该说不无道理吧，你当细玩味之。&rdo;

帅上敬说罢，想了想，又道：&ldo;我离家千里，眼看着又要走了，不能总在你身边。父不在，母大；母不在，兄大；兄不在，嫂大。你应该很好地听你母、兄、嫂的话，严求自己，以锤炼出个人才来，也是我帅氏家族的几代愿望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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