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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董禧说道：&ldo;他到哪里去了？&rdo;

瞿学富答道：&ldo;他借牛去了。&rdo;

董禧问道：&ldo;为何借牛？&rdo;

瞿学富答道：&ldo;犁一犁塾馆的膏火地，以待做些谷豆瓜菜。&rdo;

原来，塾馆有一块学田义地，俗称膏火地，置塾馆与州署衙门相接的中间地带。现在已经锄净了大草，需要再犁一犁，也好种植些萝卜、白菜等秋菜，以备学生冬季伙食之用。

董禧听了，沉吟了一下，说道：&ldo;学塾耕耘，实在艰辛，精神可嘉。只是不知帅承瀛何时能够回来。大人有公务在身，出来一次不易呵。&rdo;

瞿学富也有些着急，不觉走到门口去望。

也真算巧，正赶上帅承瀛回来，手里牵着一头牛。瞿学富也未多说，便把帅承瀛叫到屋来。

州官秉礼扬脸一看，见帅承瀛长得眉黑面红，体态厚重，气字轩昂，举止沉稳，心中便添了不少欢喜。随即，想到他拉牛进院的事，便出口吟哦道：&ldo;童子牵牛入户。&rdo;

他出这联，是想试一试帅承瀛的才思。但是，他又表现出很不介意的样子，看看帅承瀛有所感知否。

帅承瀛是个才智敏慧的少年，哪里看不出这个。但是，他也装出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以使大人有个平中见奇地感觉。果然，他往州官面前一站，出口吟咏道：&ldo;状元打马还乡。&rdo;

州官秉礼一听，觉得帅承瀛这个童子确实出口不凡，不可等闲。

塾馆瞿学富一看，喜上眉梢，口叼起他那常用的铜烟袋，面对着窗外的石榴树，&ldo;吧嗒吧嗒&rdo;地抽起烟来，显示出非常得意的样子。

州官秉礼见了，心里产生了两种感觉，一是为帅承瀛的颖慧而高兴，觉得甜丝丝的：一是见自己没有难住这个未出茅庐的童生而生窘样，感到酸溜溜的。他随便顺着瞿学富的视线向窗外一望，见那石榴树上结出一些石榴果来。于是，他吟哦道：&ldo;掰开石榴，黄皮里无数酸籽。&rdo;

帅承瀛一听，觉得这个联很辣手，一时难以答对，不觉鼻尖有几颗汗珠点出。他的这副窘样被他的塾师瞿学富看到了，但是又不好用语言提示。蓦地，他从地上拾到一枚杏核，随手丢给了帅承瀛。帅承瀛一看，知道这是老师有意提醒，于是灵机一动，出口答道：&ldo;咬破杏核，红袍内一个大仁。&rdo;

大人一听，知道他这是用&ldo;大仁&rdo;谐音代表&ldo;大人&rdo;，觉得很不自在。

塾师一看，又乐了，在一旁摇着头，不住地说道：&ldo;顽皮，顽皮，竟敢同大人取笑。&rdo;

秉礼很想一下子难住这个小童子，想了想，说道：&ldo;天才的小童生，我还有一联，不知你可否愿意答对？&rdo;

帅承瀛道：&ldo;敬候命题。&rdo;

州官捻了捻嘴边的稀疏胡须，说道：&ldo;二猿断木，双臂猴怎能对锯。&rdo;

这是一个谐音联，用&ldo;对锯&rdo;谐&ldo;对句&rdo;。

帅承瀛稍加思索，出口答道：&ldo;一骏陷泥，千里马如何出蹄。&rdo;

同是一个谐音联，以&ldo;出蹄&rdo;谐&ldo;出题&rdo;。

二联合成一副，便形成了&ldo;对锯&rdo;与&ldo;出题&rdo;相对的绝妙对联。

州官见未能搬倒帅承瀛，便又开始用心劲。这回出个什么联好呢？他用目一看，见帅承瀛身穿一条绿裤；再看，那绿裤上还有汗水滴落染湿的痕迹。于是，他借题发挥，讽喻道：&ldo;出水之蛤蟆穿绿裤。&rdo;

这会儿，正赶上一茶童来给州官大人倒茶。那茶童手一哆嗦，茶水竟洒在州官大人的袍子上。那是件红袍。州官大人见了，便用手指去弹落上的水珠。帅承瀛一看，词来了，说道：&ldo;落汤之虾米着红袍。&rdo;

州官见帅承瀛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便说道：&ldo;鹦鹉能言难似凤。&rdo;

帅承瀛见州官指鸡说鸭，意含讽刺，便答道：&ldo;蜘蛛善网不如蚕。&rdo;

州官想到帅承瀛借牛拉犁欲耕耘事，便出联道：&ldo;牛牵犁，人牵牛，小子可是牵牛花。&rdo;

帅承瀛想到外面停着的马车，知道州官是乘马车来到这里的。于是，他接联道：&ldo;马拉车，人拉马，大人确有拉马童。&rdo;

一阵谈论，知州大人秉礼心中大喜，实为帅承瀛的聪明才智和过人天资所感动。他本想与帅承瀛继续合上几联，这时只听学政董禧对秉礼说道：&ldo;大人，塾馆这里还有些事情，想对知州面言。&rdo;

秉礼说道：&ldo;瞿老先生，还有何话要说？&rdo;

瞿学富欠了欠身，说道：&ldo;实不相瞒，确有些话要说。但是，本应该直接当学政大人之面讲述也就可以了，用不着有劳知州大驾。既然今天逢在一起，也就一并讲了吧。&rdo;

董禧说道：&ldo;这事，他以前对我讲过。由于事关重大，尚无有办法妥善解决。机会难得，今天一同商议吧。&rdo;

原来，寻阳中心庙塾馆，是当时寻阳城里一座唯一的塾馆。近些年来，随着生童的增加，已经显得很拥塞了。塾师瞿学富，很想扩大一下馆舍面积。再者，有许多地方的州署都设置了儒学，并增建了考棚，以解决地方贡试的处所，也好减轻考生旅途之苦，而寻阳州尚无儒学学馆和考棚，生员考试不得不到黄州府城去，多有不便。现在，塾馆有一方学田义地，在州署衙门东邻，即塾馆借牛准备耕犁种秋菜的那块地。这块地，位置相当，距州署衙门及塾馆又近，正好是兴建儒学学馆和考棚的地方。当今，这里虽然作为学田义地，但由于耕耘不善，所收无几，还劳去师生许多神思，大有得不偿失之势。为这事，塾师瞿学富联合地方农工商名绅，写成书面请示状曾呈给学政董禧，至今仍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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