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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太后望一眼穆彰阿，说：&ldo;穆大人！&rdo;穆彰阿说：&ldo;臣在。&rdo;太后说：&ldo;你不单明理，心眼还是满活泛的啊！&rdo;穆彰阿窃笑说：&ldo;太后您骂奴才呢，奴才罪该万死。&rdo;太后说：&ldo;那就这么办吧。小月，我们走吧。&rdo;

法场上，帅承瀛绑在地上打瞌睡。旁边刀斧手也乏了，抱着鬼头刀打瞌睡。两人睡得很香。一只手拨拉帅承瀛。帅承瀛说：&ldo;哎！干什么！干什么，没到点吗？&rdo;穆彰阿说：&ldo;到了！……这儿，这儿哪儿像个法场啊！夕阳西下，牛羊晚归，天蓝而云白。一个将死之人枕一个要杀他之人睡得鼾声大作。……帅承瀛啊，帅承瀛你居然睡得着。&rdo;帅承瀛说：&ldo;偶一神游而已。穆大人！你来就好了。&rdo;穆彰阿说：&ldo;为什么？&rdo;帅承瀛说：&ldo;你来了，我就死不了啦。&rdo;

穆彰阿说：&ldo;怎见得？&rdo;帅承瀛说：&ldo;你呀从来是要做好人说好话卖好人情的，我要死了你指定了不来，我要活了，你一定要来！&rdo;穆彰阿说：&ldo;刀斧手！&rdo;刀斧手说：&ldo;在！&rdo;穆彰阿说：&ldo;动手！……给帅大人松绑！&rdo;

刀斧手把绳割开了。帅承瀛站起身来，活动着四肢。

穆彰阿说：&ldo;怎么谢我？&rdo;帅承瀛说：&ldo;日后自有一份人心！&rdo;

穆彰阿不依不饶，说：&ldo;现在怎么谢？&rdo;帅承瀛说：&ldo;有夕阳残照，有美酒当前，穆大人您坐下吧，咱们喝一杯。&rdo;穆彰阿说：&ldo;残羹剩酒，残阳剩霞，残山剩水。帅承瀛你真不识好歹，就这么谢一个救命恩人？&rdo;帅承瀛不信似的，说：&ldo;真是穆大人您救了我了？&rdo;穆彰阿说：&ldo;我穆彰阿今天在南书房，据理力争，冒死而谏，为求你一命几乎搭上自己的一命，你就拿这些吃剩的东西谢我？&rdo;帅承瀛说：&ldo;我又没说要谢你，是你自己要谢的，据我所知是小月给太后送的信，太后亲自而去面见皇上求情，皇上才开恩释放帅某的……&rdo;

穆彰阿说：&ldo;这么说是你给小月送的信？&rdo;帅承瀛说：&ldo;我身在法场，分身有术吗？&rdo;穆彰阿说：&ldo;你这个人呀，诡计多端，高深莫测，难说。&rdo;帅承瀛说：&ldo;彼此彼此而已。你穆大人在南书房也不过是慷慨激昂地说了通假话而已。穆彰阿愣怔一下，而后大笑，说，&ldo;慷慨激昂说假话。中肯。中肯！识我者帅承瀛是也。你说对了，可就是这样皇上信我不信你！&rdo;

乾清宫内，道光正与百官商议大兴土木修园林之事，道光帝威严地坐着。众大臣默然不语，气氛颇尴尬。道光说：&ldo;朕话也说了，错也认了，众位爱卿有什么话说吧。&rdo;

没人说话。

穆彰阿轻嗽嗓子，瞄着帅承瀛。帅承瀛一出班，他也出班，总之想抢话说，如果帅不说了，他也就不说了。帅承瀛迈步欲出班，穆彰阿抢出。穆彰阿说：&ldo;启奏皇上，奴才有话说。&rdo;穆彰阿以为帅承瀛也会出来，与自己争着说。没想帅承瀛是假伸了下腿，又退回了，没动。

道光望着出班的穆彰阿，说：&ldo;穆爱卿请讲。&rdo;穆彰阿说：&ldo;皇上，因一园林之小事，就罪已而安民怨，足见吾皇坦荡之心胸。文治武攻之气度，臣等只有扣心而自问检讨自己，深以为罪孽深重，哪儿还有什么话说，惭愧，惭愧得无地自容啊！&rdo;

道光说：&ldo;有穆爱卿这番话，朕心也就平和多了，终归为家园百姓计，你们也不用安慰朕了。好，那就……&rdo;

帅承瀛出班。帅承瀛说：&ldo;启奏皇上，臣也有话说。&rdo;道光不知帅承瀛要卖什么关子，迟疑一下，说：&ldo;讲。&rdo;帅承瀛说：&ldo;自古历律，凡罪便要罚，吾皇胸怀远大，既已罪己，那就当罚。否则话传出去，百姓们会说出君王罪己流于表面。&rdo;道光默念着：&ldo;帅承瀛啊，帅承瀛，朕不杀你，你还得便宜卖乖了！&rdo;道光提高嗓音说：&ldo;话是不错，帅学士你出个主意，怎样罚朕。&rdo;帅承瀛说：&ldo;自古刑律，罚者要么动刑，要么流放，所谓刑不上大夫，吾皇乃真命天子之身，当然是打不得的。&rdo;

穆彰阿说：&ldo;帅承瀛你太放肆。还想打……打皇上吗？&rdo;道光说：&ldo;让他说。&rdo;帅承瀛说：&ldo;臣说的是万万打不得的，打不得，既不能用刑，只有流放了。&rdo;道光说：&ldo;好！听你一句话，当流放多远？&rdo;帅承瀛说：&ldo;三千里。&rdo;道光说：&ldo;三千里，好，那国家谁管？&rdo;帅承瀛说：&ldo;臣以为普通百姓三干里，吾皇贵为天于，龙行虎步，有三百里也就够了。&rdo;道光说：&ldo;帅爱卿，没想到你，你还真照顾朕啊！……朕屡下江南，一达千里万里何足挂齿。三百里，好啊，朕正要出门散心，好主意，朕准了！&rdo;穆彰阿欲假哭，喊了一声：&ldo;皇上！&rdo;道光说：&ldo;不必多言，朕问一句话，众爱卿，哪位愿与朕同流三百里。&rdo;

&ldo;哗&rdo;地一声，所有大臣都跪下了。百官齐声高呼，臣等愿随吾皇左右。道光高兴。再看只有帅承瀛站着没跪。道光说：&ldo;帅学士，你不愿随朕同往吗？&rdo;帅承瀛说：&ldo;臣该死。&rdo;他跪下了，说：&ldo;微臣不是不想同往。一是要不了那么多人，臣不愿跪下来说个便宜话，二是臣……请皇上准臣言。&rdo;道光说：&ldo;准。&rdo;帅承瀛凑到道光身边，小声说：&ldo;皇上，您许是忘了，臣因前年不是被您判过流放三千里吗？&rdo;继而又大声说：&ldo;所以臣知其滋味，私心里觉着不去也就罢了。&rdo;道光在心里说：&ldo;哈！小子记仇呢！我判过你三干里，你小子今天非也让我走三百里的路啊。朕怎会舍得让你不去。&rdo;道光大声说：&ldo;嗯！倒也是实情，穆爱卿。&rdo;穆彰阿说：&ldo;奴才在！&rdo;道光说：&ldo;你愿跟朕前往吧！&rdo;穆彰阿说：&ldo;愿！愿！奴才怎可一日不见皇上，真若那样臣怕是会因思念而生疾，由疾而亡。奴才愿与皇上同赴流途，侍奉吾皇于左右。绝不像某些人乃一心向恶！心中无主。&rdo;道光说：&ldo;人不必多，帅学士你也同路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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