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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这日，天刚蒙蒙亮时，永琰又在小太监的护送下，手执白纱灯，向&ldo;味余书室&rdo;走来。待他跨进书房门时，见师傅帅承瀛已经端坐在书房前面的至圣大成先师孔子圣像前面了。

永琰见过师傅，便径直地回到原座位。

帅承瀛望了望，便讲起皇子的必修课《帝王圣鉴》。他说道：

&ldo;帝王者，当以尧舜为风范，以桀纣为忌戒，切不可一意孤行；帝王者，当以黎民为根本，以自傲为杜绝，切不可忘乎所以。《魏郑公文集》中有云：&lso;凡皆之首，承天景命，善始者实繁，直终者盖寡。岂取之易守之难乎？盖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实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振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rso;其这段文字，在于说明&lso;水能载舟，亦能覆舟&rso;的道理。又，《魏源集?默觚》中有云：&lso;暑极不生暑而生寒，寒极不生寒而生暑。……故不如意之事，如意之所伏也；快意之事，忤意之所乘也。……悄与长聚门，祸与福同根。岂惟世事物理有然哉？学问之道，其得之不难者，失之必易；惟艰难以得之者，斯能兢业以守之。&rso;其这段文字，在于说明&lso;得之不难，失之必易&rso;的道理。又，《韩非子?现行》中有云：&lso;古之人，目短于自见，故以镜观面；智短于自知，故以道正己。故镜无见疵之罪，道无期过之怨。目失镜则无以正须眉，身失道则无以知迷惑。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心缓，故佩弦以自急。故以有余补不足，以长续短之谓明主。&rso;其这段文字，在于说明&lso;取长补短，就优去劣&rso;的道理。又，宋司马光《资治通鉴》中有云：&lso;唐太宗谓侍臣曰：&lso;朕有二喜一惧，此年丰稔，长安斗粟直三四钱，一喜也；北虏久服，边鄙无虞，二喜也；治安则骄侈易生，骄侈则备亡立至，此一惧也。&rso;其这段文字，在于说明&lso;为王所重，为王所惧&rso;的事宜。又，宋司马光《资治通鉴》中有云：&lso;上思征不已。谓侍臣曰：&lso;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魏征没，朕亡一镜矣。&rso;其这段文字，在于说明&lso;以人为镜，帝君之典&rso;的事宜。又，宋司马光《资治通鉴》中有云：&lso;太宗令封得彝举贤，久无所举。上诣之，对曰：&lso;非不尽心，但于今未有奇才耳。&rso;上曰：&lso;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长，古之致治者，岂借才于异我乎？正患不能识，安可诬一世之人。&rso;德彝惭而退。&rso;其这段文字，在于说明&lso;举贤任能，事关至大&rso;的道理。又，《新序》中有云：&lso;晋平公问于叔向，曰：&lso;国家之患孰为大？&rso;对曰：&lso;大臣重禄而不极谏，近臣畏罚而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事之大者也。&rso;公曰：&lso;善！&rso;于是今国曰：&lso;欲进善言，谒者不通，罪当死。&rso;其这段文字，在于说明&lso;国家之患，勿谏为大&rso;的警言。凡此种种。

永琰听了帅承瀛的讲述，先是睁大眼睛，继而小睁，继而打起瞌睡。待帅承瀛指明要他警戒时，他竟以语言抵塞，说道：

&ldo;师傅，你这些&lso;之乎者也&rso;的用语，只好给我来充摇篮曲，难怪我昏昏欲睡，这大概不能属之过错吧！&rdo;

帅承瀛说道：

&ldo;属过错，而且属大过错。《礼记?学记》中有云：&lso;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教也者，长善而教其失者也。&rso;其这段文字，在于说明&lso;知其心，救其失&rso;的道理。这，你可懂吗？&rdo;

&ldo;老师，你问谁？&rdo;

&ldo;问你。&rdo;

&ldo;问我？我问谁？&rdo;

&ldo;问我。&rdo;

&ldo;问我？那你就给解释一下吧，我还真有些不懂呢。&rdo;

&ldo;好，那就请你洗耳仲听，我予以解释。这段文字是说：学习的人有四种缺点，教师一定要了解。人在学习上，有的缺点在于学得过多，有的缺点在于学得太少，有的缺点在于把学习看得太易，有的缺点在于遇到困难而不再前进。这四种缺点，是由于学习的人的心理各不相同。了解了他们的不同心理，然后才能设法补救他们的缺点。为师者，就是在于发扬他们优点，补救他们缺点。此为重要之事也。&rdo;

&ldo;老师，既然这里所说的是指教者，那么，与我这个学者关系就不大了。何以能说成有种种不是！&rdo;

帅承瀛听了，知道这是皇子在有意刁难和戏耍老师。但是，他还是忍耐着，想因势利导，给予真诚教诲，以使他认识到自己的不是。于是，他说道：

&ldo;足与不足，长与不长，请皇子自去玩味。下面，我想再讲四段古文，用今天的话讲，总会是使你能够听明白吧。

&ldo;第一段，宋代包拯《论诏令数改易》中的一段话。其意云：为臣我看到朝廷所发布的诏令，执行不久就有改变，以致社会上议论纷纷，深怕对于政体不利。而且诏令是人主的大权，又是与国家治乱安危直接有关的事，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可是多年以来，这种弊病更历害了；政策法令刚刚颁下，没过月就更改了，请示奏议刚刚批准施行，紧接着就变动了。老百姓知道政策法令不值得信，那么政策法令所规定的赏罚怎么能够制止或推动他们的作为呢？我想请求今后朝廷凡处置事务，申明制度，不可不审慎持重。凡大臣官员上书建议兴利除弊，都要先发到中书省、枢密院，两府集中有关官员讨论，如果认为可以作为一个长时期的制度法律，才允许颁布实行；以后如果小有不同意见，只要这制度法规不是损害国家、坑害百姓的，不可屡次更改变易。这样，法令政策就统一了，国家就有了一定的准绳。希望国君注意一下这个问题，那样天下百姓就非常有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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