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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页）

等她收好抬头的时候，朱谨深还在一颗一颗拈着，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神色是真的很温和宁静，又带着些寥落。他的气质弱，但相貌其实一点不娘，和沐元瑜沐元茂都不是一个路数，他的眉目乌黑分明，鼻梁高挺，只是唇色浅淡了些，与他过于苍白的肤色一样，显露出他先天带出的体弱不足。

可能是气氛太安适，沐元瑜禁不住就问道：&ldo;殿下，我看今日大殿下来时的模样，似乎很好？&rdo;

朱谨深没抬头：&ldo;你想说什么？&rdo;

沐元瑜慢慢组织着用词：&ldo;臣听说‐‐&rdo;

&ldo;你又不是正经当官，就说&lso;我&rso;罢了。&rdo;

&ldo;是。&rdo;沐元瑜干咳一声，她是有点紧张才换回了正式的自称，重新道，&ldo;我听说，大殿下以前也有恙在身，且和殿下一般，也是胎里带出的毛病，但我才见大殿下，他中气洪亮，肤色红润，似乎已然痊愈了？殿下先前曾说吃药无用，从大殿下身上看，分明是有疗效的。&rdo;

她余下一句话含着没说‐‐不像你，吃个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吃才吃不想吃就不吃，十分药效能发挥出三分就不错了。

朱谨深道：&ldo;你懂什么。&rdo;

沐元瑜：&ldo;……&rdo;

略生气。林安这小子还是诓她，哪里对她另眼相看了！

&ldo;这么大脾气？&rdo;

朱谨深此时刚好捡完了棋子，抬起头来，一眼见到她绷起的脸颊，轻嘲了一句，续道：&ldo;我不是那个意思。道听途说的话，听听罢了，听信就不必了。&rdo;

沐元瑜那点不快飞了，脑子里开始转动起来。

什么意思？她刚才说的话里哪桩事不对？

朱谨治的身体没好？不对，如同朱谨深显而易见的体弱一样，朱谨治的精气神也是形于外的，一个真有胎里弱的人不是那个模样，这一点一对比就看出来了；那就是‐‐

朱谨治没病？！

这个反向倒推险把沐元瑜惊出一身冷汗，好在她才亲眼见过朱谨治，确认他的智力问题同样是掩盖不了的，便是他以前因什么宫廷隐秘而有所做作，现在已经成年，对一个成年嫡长皇子动脑筋的可能性几近于零，他大可自行&ldo;痊愈&rdo;。

排除掉两项不合理的推论，就只剩下一桩合理的：朱谨治确实有病，但疾只在脑，而不在身。

外界会有他体弱的传言，恐怕是以前皇帝对他实则智弱的掩饰，不过他如今大了，想藏也藏不了，必须得出来露一露面。从朱谨治的举止看，他能被教到这个地步，应当是花费了身边人很大的心血，也因此皇帝才敢让他出宫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她见到朱谨治，原以为他是一个上好的榜样例子，不想内情如此，对建立朱谨深痊愈的信心根本没有一点帮助。

&ldo;瞎操什么心。&rdo;朱谨深口气和缓地道，&ldo;生死有命，我长到如今，若连这一点也看不穿，该早把自己为难死了。&rdo;

他要说自己就是&ldo;不想活了&rdo;那沐元瑜也就罢了，一个人死志已定，那不是她一个萍水相逢会过两面的人有能力拉回来的，但听到这个话，她就有点气笑了：&ldo;殿下那是看穿吗？分明是胡来！&rdo;

感觉口气太生硬，她呼出口气，忙又把声气放软了些，&ldo;殿下说生死有命，但我以为殿下有疾不愿吃药，这生死并非由命定，而是殿下自己选择的，何必推给命呢？所谓命定，乃是譬如我先前与殿下下棋一般，明知我与殿下棋力相距甚远，仍旧坚持到崩盘，那时才好说一个，我注定当输。&rdo;

朱谨深暼了她一眼：&ldo;棋下得不怎么样，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rdo;

沐元瑜憋不住要笑，赶着回了句嘴：&ldo;殿下，我实话实说。&rdo;

朱谨深没在这一点上和她争辩，话锋忽然一转，问道：&ldo;你既然听闻了大哥体弱的传言，那不会单只一桩罢？多半也有关于我的‐‐比如说，我与大哥不和，暴nuè打断他身边人双腿之事？&rdo;

沐元瑜点点头，心里吐槽：不但如此，还知道你把你哥吓哭了呢。

朱谨深问：&ldo;你信不信？&rdo;

沐元瑜脖子僵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ldo;我的想法，本也与殿下一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我所见的殿下，并不是会对兄长不敬之人‐‐&rdo;

她顿了下，因为感觉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只见帘子掀开，林安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沐元瑜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他当然知道她来‐‐不然他也赚不到这顿板子，只是没想到朱谨治都走了，她还留在这里。

他再望向自家主子，便见他主子伸手向他一指，懒懒道：&ldo;哦，是真的。就是他动的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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