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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四个从生苗里选出来的大丫头对着她肿肿的眼圈又惊讶又想笑，鸣琴温柔问她：&ldo;世子昨晚明明睡得比平时还早，怎么反倒生出这个来了？可是做噩梦了？&rdo;

观棋活泼些，跑到隔壁厢房去把自己擦脸的茉莉粉拿了来，积极地道：&ldo;世子，来，我替你打扮打扮，擦上保准就看不出来了。&rdo;

临画有不同意见：&ldo;你那茉莉粉红红的，世子擦上岂不要招人笑，依我说，世子是昨日在外顽累了，今儿索性别去读书了，就在院里歇上一天，歇好了自然就消下去了。&rdo;

又一个丫头奉书拧了条热布巾递过来：&ldo;世子先敷一敷，总要舒服些。&rdo;

总算有个靠谱的主意。沐元瑜接过布巾，闭上眼睛，往脸上一盖，热乎乎的水气蒸腾进疲累发涩的眼周皮肤，果然一下松快了些。

她敷了一会才拿下来，结果一睁眼，观棋和临画两个还围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她等回答，她无奈地挥挥手：&ldo;我不擦粉，也不在家歇着。&rdo;

&ldo;唉‐‐&rdo;

两个丫头齐齐遗憾地叹一口气，分头各自忙去了。

照常洗漱收拾过，沐元瑜顺小道去见滇宁王妃，母女俩一照面，皆愣了一下。

滇宁王妃立刻道：&ldo;快过来我瞧瞧，怎么脸色这样差？&rdo;

沐元瑜听话上前，轻声道：&ldo;母妃也是一样。&rdo;

她望着滇宁王妃一夜过来眼角唇边就仿佛深了些的细纹，因此而显出的那一层老态，心中不由闷痛，道，&ldo;我让母妃操心了。&rdo;

滇宁王妃轻拍了她的手背一记：&ldo;说什么话，要不是我当年糊涂，你哪里用受这个罪。&rdo;

眼下不是感伤的时候，乘着时辰尚早，妾室们和回事的管事娘子们都还没来，荣正堂里还清净着，滇宁王妃抓紧时间嘱咐了两句。

&ldo;瑜儿，从今日起，你尽量不要再出门了，便出去，一定带齐了人，也不要跑远。&rdo;

沐元瑜一听便明白了，滇宁王妃这是和她想到一处去了，她低声道：&ldo;我懂，不过‐‐不会那么快的，圆觉寺那边，还不知将会如何呢。&rdo;

滇宁王埋线虽早，但离发动应该还有一段时日，起码，得等确定柳夫人肚子里的确实是个&ldo;弟弟&rdo;吧。

滇宁王妃冷冷一笑：&ldo;你父王那个人‐‐我是一点也不会相信他了。他同我说过多少笑死人的甜言蜜语，一朝登上王位，再都不记得。这些过去的事我不计较也罢了，但他许诺过以后会待你怎么样，若敢食言，&rdo;她声音狠辣下去，&ldo;我必要他知道&lso;报应&rso;两字怎么个写法！&rdo;

沐元瑜听她声气不对，忙看了眼许嬷嬷。

她清楚这个娘亲的性情，为人光明坦荡，然而秉性过刚，便有易折之患。若为着她的缘故而使滇宁王妃做出什么与滇宁王两败俱伤的事，那她还不如顺了滇宁王的意走了呢。

许嬷嬷向她苦笑摇头：&ldo;娘娘想了一夜，还是打算找个时机向王爷挑明，若是‐‐若是娘娘坚持，想来王爷也不至冒险一意孤行。&rdo;

虽然这么说，但从许嬷嬷饱含忧虑的口气里可以听出来，她并不怎么看好滇宁王妃的决定。

这很正常。沐元瑜也不看好。

道理很简单，滇宁王足够狠心，而滇宁王妃不。

滇宁王妃有她和长姐，就等于有两个软肋，滇宁王想拿捏一点也不难。

而滇宁王妃可以拿什么威吓住滇宁王呢？柳夫人？只有孟夫人葛姨娘之流才以为她值钱。

&ldo;母妃，您千万不要冲动。&rdo;沐元瑜劝道，&ldo;我知道您心疼我，可是，您和父王谈，恐怕谈不出什么结果来，就算父王做出了什么承诺，您才说了，那都是靠不住的。假使父王口头上答应了您，之后照旧做出了什么来，您不依，他拿大姐姐作伐子，您能怎么样呢？&rdo;

难道为了小女儿枉顾大女儿一意闹翻出来吗？手心手背一般都是肉呀。

滇宁王妃怔了下，不语。

许嬷嬷松了口气：&ldo;还是哥儿明白，我也劝了不少，只不能像哥儿说得这样条理清楚，娘娘便听不进去。&rdo;

滇宁王妃揉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ldo;说来说去，总是怪我当年瞎了眼，看上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rdo;

这不过是句气话，其实没有什么用。正面硬杠不是个好主意，但别的法子一时又没有，几人一时都沉默了。这时间说多是多，离着柳夫人生产还有大约半年，但说少也少，因为不可能等到那时再做出反应，滇宁王的整张大网都织好了，沐元瑜才动，那哪里还有机会破局，真要为人鱼肉，毫无还手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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