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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聿宸和乔世潇对视一眼,忙拉着他进书房。
书房里,小厮还在收拾狼藉的地面,阙聿宸朝赤鹰使了个眼色,赤鹰一颔首,进门提起还小厮,不顾对方的“哇哇”惊叫,退出了书房,把小厮往庭院一丢,提了堂屋桌上的茶壶送进书房,然后开立双腿,抱胸守着堂屋门,没有主子的命令,再不许任何人进来。
书房里,风书易没在桌上找到茶盏,倒是在地上发现了很多碎瓷片,没茶盏,光有茶壶怎么喝啊,偏偏他这一路疾驰回来,渴得要命,嗓子都冒烟了。
“直接喝吧,喝完谈正事。”阙聿宸示意他就着茶壶嘴直接喝,乔世潇也点了点头。
风书易也不客气了,拎起茶壶的时候没觉得壶身烫,就猛灌了一口,润了嗓子,开始解释:“安副将他们还在城外的医篷里,八十一人一个不少,不过有几个兄弟因为失血过多,这会儿昏迷了,其他人还好,伤得不是很严重,大夫正在给他们治疗。属下知道爷今日要来,怕耽搁久了错过了爷,就先跑回来和爷说一声,回头就去接他们。”
一听安素良所带的兵,全都回来了,阙聿宸和乔世潇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不过,“你说有人失血过多昏迷了?怎么受的伤?严重吗?”阙聿宸边问,边起身往外走。
乔世潇知道他这是想亲自去看看,想了想手头的事,似乎再没什么比安素良那几人更紧要的,也就起身跟了上去。
风书易见两个头儿都起身,不用猜也知道是去哪里,又灌了几大口水,跟在后面边走边说:“医篷里挤满了人,属下只粗粗看了一眼,具体伤到哪里、怎么受的伤,安副将说人多眼杂,不是说的时候,所以属下想,还是赶紧先回来禀爷一声,另外,大夫那儿的伤疗药材不多了,属下想要不要组织民众上山采新鲜的草药……”
“这个提议不错。”乔世潇眼前一亮:“如今正值秋冬交替,这几天日头很好,附近几座山也没什么危险,没病没痛的灾民们每日除了排队领赈济粮,就没什么事好做了,倒不如组织他们上山采草药,采回来后,让医馆出人来估算,然后按价给银,也算是给他们日后的生活提供点保障。你觉得怎么样?”
这还用说嘛!阙聿宸当然说好。这么一来,压在他身上的负担也轻了,回头找胡喜洲商量,发动灵秀城的百姓也这么做。
乔世潇见他点头,算是敲定了这个事,这就吩咐风书易:“既如此,你尽快拟个方案出来,医篷那里我和阿宸去就好,不是还要给月芽写信吗?准你休息一个时辰,回头就开始组织人手吧。”
“是。”风书易感激地应道。
两位爷身边有赤鹰护着,安全上他不担心,倒不如留下来把组织民众采草药的方案拟出来,顺便抽出点时间给月芽回封信,她该担心死自己了吧。
府衙离城门不远,他们的脚程又快,所以就没骑马,两人一路走,一路商议,身后的赤鹰尽足护卫的职责,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城门口。
“大人!阙爷!”守城官在城墙上看到他们,马上奔了下来,见过礼后,抹着额头的汗,向乔世潇禀报:“大人可是听到了灾民闹事的消息过来的?放心,下官已经派人去维持了,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闹大。”
“灾民闹事?”
乔世潇和阙聿宸对望了一眼,皱着眉问:“不肯配合受检吗?”
“不不不!受检处一切都好,是医篷,似乎是风师爷安顿了一批人,让柳大夫先给医治,因为人不少,所以柳大夫这半天没法接其他的伤患了,那些排在他篷外的灾民就闹起来了。”
守城官这一解释,阙聿宸和乔世潇都明白了。应该是安素良那些人,被风书易安顿在擅长医治跌打损伤的柳大夫医篷,且一治就要半天,遭灾民抗议了。可是,按理说,风书易身为府衙师爷,要安排几个负伤的人让医篷先行医治无可厚非,而且医篷又不是就这一个,那些灾民又都是从外城涌来南离城的,应该不会知道这些医篷里,数柳大夫的医技最高啊。
这么一想,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这个事,透着几分蹊跷。
经过小半日的疏导,城门口的情况倒是好上不少,又在衙差的三令五申下,进城的灾民,乖乖排成了两条长龙,倒是很容易就来到了医篷区。
赈灾医篷建在护城河外约莫二三十丈处,五顶结实的帐篷,并排撑在那里,每个篷里两个大夫,除了柳大夫是乔世潇亲自出面请来的,其他篷里的大夫是城里的各家医馆每日轮流的,也就是义诊。
这次的灾情不同于水患,以内外伤居多,而柳大夫在南离城以治伤出名,因此,乔世潇特地上门请来了他,专给一些伤得严重的灾民医治,本想给他诊金的,但被他拒绝了,说是每日三餐免费吃就够了,看着府衙如此尽心尽力地救济灾民,身为南离城的城民,也该义不容辞出份力。
“倒是个好的。”听乔世潇介绍完柳大夫,阙聿宸面露赞许之意。
“是啊,真希望能多几个柳大夫这样的。”乔世潇感慨地叹道:“有时候想想,这天灾就是面明目镜,能照出哪些人是真善,哪些人则是伪善,即便是亲人、朋友,孰亲孰远,平时辨不清,灾难跟前一目了然……”
“大人!”
乔世潇尚未抒完感慨,就被其中一个看到他们的衙差打断了。衙差身后,是两个被反手绑缚的灾民,看情形,应该就是这两个人在医篷区闹事了。
“这里交给你,我进去看看。”阙聿宸不想耽搁时间,拍拍乔世潇的肩,把审问的事交给他这个知府大人,自己带着赤鹰来到了柳大夫的医篷前。
手持长枪在医篷外维持秩序的衙差,早就认识他了,二话不说就放行。
被留在医篷外的乔世潇,则把不能立即进去探望安素良等人的原因,归咎在了那两个闹事的灾民身上,俊逸的脸此刻阴郁地让近旁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盯着两人看了半晌,直看得他们冷汗涔涔,才缓缓开口:“你们可知,造乱之罪将判何刑?”
两人心头大惊,惊惧地对看一眼后,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垂睑,像是甘愿认罪受罚,只有煞白的脸色,流个不停的冷汗,出卖了两人心底的惧意。
乔世潇眯眼看了他们一会儿,手一扬,让衙差端来了一把椅子,袍摆一甩,往两人跟前一坐,也不问,就这么盯着两人看,直看得两人脸色越发惨白,就差没晕倒了……
同时,阙聿宸和赤鹰相继进了柳大夫的医篷。
医篷不大,又因为角落铺的是简易榻,顶多能容纳十来人。此刻,榻上并排挤躺着三个昏迷不醒的,靠医篷角席地坐着五个打着赤膊、背上、胳膊上都涂满伤药的。
柳大夫正在给背对着医篷门而坐的安素良上药,被门帘掀起时带进来的阳光闪到了眼,这才转头看过来。
“您二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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