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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医生向雷明绝望地摇了摇头，话语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痛：&ldo;失血太多，止不住。&rdo;

&ldo;我是不是不行了？&rdo;冯海亮微弱的声音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ldo;海亮，别担心，你会好的。&rdo;悲痛的心情让雷明不知该怎么安慰。

&ldo;海亮，海亮……&rdo;白云飞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空气一下凝结了，感觉一切都那么沉重。跪在床前，握住他的手，感到一阵锥心的痛苦。凝视他的眼睛，好似无法分割的血肉灵魂，燃烧着，拼命想要靠得更紧一些，&ldo;海亮，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rdo;

&ldo;啊……&rdo;撕裂般的剧痛让削薄的肩膀颤抖得无法自制，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冯海亮艰难地喘着气，声音不大，却是从身体深处嘶喊出来：&ldo;我并不是很优秀，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个。&rdo;

声音哽住，似是无力再说下去。白云飞从相互接触的肢体间，极清楚地感到他的哀痛，那么浓，那么苦，自灵魂的最深处弥漫出来，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ldo;不，你是好样的！真的！你做到了一名优秀飞行员能做到的一切！&rdo;一切都为了让他好受，事实上冯海亮的确做到了：细心留意身边的威胁，不仅是自己身边的，还有队友身边的。

&ldo;是嘛……&rdo;温润的笑流露出的是无尽哀痛，喘息得更加艰难了。

&ldo;我……真的不想死……不想……&rdo;泪水滴落，一滴、两滴，滴在白云飞的手背上，滑落下来，让人感到生命在流逝的灼热感，烫得白云飞五脏六腑都蜷缩了起来，不住地抽搐着：&ldo;不，你会好的，真的，医生！医生！&rdo;

信任与约束，&ldo;满天星&rdo;的一战成名（24）

&ldo;我、碍、眼……&rdo;海亮的眼睛好像在看着白云飞，但好像又不是。模模糊糊的一句话再没力气说完，一瞬间，竟让白云飞身后的女护士燕子痛哭了出来，哭得不能自已。

白云飞悔恨自己没有听懂，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被海亮握得很紧，但只是片刻，然后便彻底而又永远地松开了。他脑袋嗡的一声响，随即全身像被无数烙铁烙着一样，难以言表地痛。

&ldo;医生！医生！快！快！&rdo;

身后的军医含泪默默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无能为力。

&ldo;唐男！唐男！唐男在哪儿？&rdo;癫狂的神经不甘心放弃。

（九）

&ldo;白杨&rdo;号医疗舰急救室，病床上阿米尔带着呼吸机，头部肿得像带了个宇航帽，双眼乌黑发紫，身体多处肿胀、淤血，浑身插满各种管子，样子惨不忍睹。从医生护士的迅捷动作和严峻表情中直接反应出病情的严重与紧急。

在刚才的反潜作战中，水面上接二连三地树起一道道月牙形水墙，深水炸弹发疯似的把一艘卓普恩潜艇艇体炸裂，像一桶灌满水的铁罐子沉入了海底。另两艘卓普恩潜艇被拉成一个扇面的10枚鱼雷围剿了。那边，阿米尔也牢牢锁定了一艘敌潜艇，然而就在反潜鱼雷入水的那一刻，一枚潜射反舰导弹从敌艇的艇艏破膛而出，遭受重创的远洋舰队已无力拦截，而被大火包裹的&ldo;龙城&rdo;号若再受打击恐有沉没的危险，就在这关键时刻，阿米尔的直升机毅然决然地充当了血肉盾牌，迎向了导弹……

会诊室里会聚了各科室的专家，第一外科的唐男也在其中。这时，神经外科主任对照着阿米尔头部x光片、ct片、核磁片，沉重地对大家说：&ldo;我觉得已经没有可能了，他是不可逆的脑部器质性脑损伤，可以判定是脑死亡。我们应该放弃抢救，不要去浪费有限资源。&rdo;

&ldo;什么？脑死亡？&rdo;唐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听过的最草率的诊断。他知道，死亡的判定标准分为脑死与心死两种。心脏死亡的定义很简单，即心脏停止跳动；至于脑部死亡的判断，则须符合以下六点条件：严重昏迷，瞳孔放大、固定，脑干反应能力消失，脑电波无起伏，呼吸停顿。以上六项连续出现六个小时而毫无变化，才能被判为死亡。

唐男清楚，第一外科医生比起脑外科医生来更有成就感，因为脑外科多数是不可逆的病症，能够保持现状就是最大的胜利。但第一外科不一样，手术的效果是立竿见影，躺着进院的病人，蹦蹦跳跳地出院。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脑外科医生对希望更灰色一些，更悲观一些，更现实一些。而第一外科医生则更有自信心。

但是，今天这么快就下结论，却有些不合情理。

&ldo;我觉得阿米尔还够不上脑死亡。&rdo;唐男发表自己的观点。

神经外科主任对此不屑一顾，打断了唐男的话：&ldo;他确实已经脑死亡了，这一点很清楚。&rdo;

&ldo;不，他没有。第一，阿米尔虽然戴着呼吸机，但他是自主呼吸；第二，他的肢体对外界刺激有收缩反应；第三，有护士看见过他流鼻涕。根据这三点，足以证明他的大脑还在运作，没有死亡！&rdo;唐男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神经外科主任的脸被旁人的目光刺得很不舒服，觉得唐男在挑战他的权威，僵硬地一笑，&ldo;我记得你只是外科医生。我才是神经外科的专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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