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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陶令终于放下把玩许久的茶杯，轻声叹了口气：&ldo;夏泽之，你的话太多。&rdo;说罢，便要头也不回地离去。

&ldo;我知道!&rdo;夏泽之猛地扬了声音，&ldo;当年是我背叛了你，这些话原不该由我来说，可我若是不说，便再没有人同你说。&rdo;

陶令未有一刻停顿，只离去前留下最后一句&ldo;时也命也，我从未怪你。&rdo;

夏泽之瘫软在凳子上，是，他从不曾怪他。他们也再不是兄弟。只是这王城自今日后，怕又是一番波云诡谲不得安宁了。

是夜。

苏夭夭待楚家宅院一片寂静后，便悄然出了门。夜色下，她如一只灵狐一般，寂静无声的越过每一个房顶。而后便是翻越高高的宫墙，再躲避过巡逻的侍卫，最后不惊扰一人便出现在王宫内最高的青雁塔之上。

她居高临下的凝望着数不尽的红墙砖瓦，还有远处的千万户人家，灯火明明灭灭，却不曾如想象中一般，令她觉察出与望岐山不一样的温暖。望岐山永是冰冷彻骨，这里却也是寒风猎猎。

&ldo;第一公子，异姓王……&rdo;苏夭夭低声呢喃着，这些字眼都曾出现在她幼时的记忆中，只时日久远模糊了些，却是真切的存在过。甚至步入宫城的路，都如此熟稔。

她不知出神了多久，直待天色泛白，那陡峭的阶梯上，缓缓走来一人。她许是觉得那人衣着有些眼熟，竟就这般任她一步一步走到身边来。

那人却是只看了她一眼，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ldo;公主，您终于回来了。&rdo;

苏夭夭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竭力将记忆中的那张脸同眼下这张重合：&ldo;阿嬷?&rdo;

第6章

&ldo;老奴活着的时候还能见到公主，真是死也无憾了。&rdo;那老奴听见她叫了这一声&ldo;阿嬷&rdo;情绪尤其激动，苏夭夭虚扶着她站起身，这才看清眼下这张布满褶皱的苍老的脸庞，和记忆中一动不动躺在冰冷床上的妇人，确然是同一人。就连发上的簪花，也是一般无二的模样。

只不过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妇人却是已然死去了的。

那老奴看着她，似乎想要巴着她的手，诉一番衷肠。然她负手而立，她便愈发是老泪纵横，极是凄苦道：&ldo;这些年来，老奴唯恐公主落入那陶令手中，现在看公主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老奴实在是太开心了，主子她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rdo;

&ldo;陶令?&rdo;苏夭夭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ldo;那是何人?&rdo;

老奴听她如此问，一双浑浊的眸子立时变得愤恨起来：&ldo;他不是人，他是鬼，是地狱里的魔鬼。他杀了公主的母妃，还杀害了主子娘家合族一百三十一口人，连在襁褓中的婴儿也未曾放过。&rdo;

苏夭夭背过身，嗓音略有些沙哑：&ldo;母妃她……阿嬷，幼时的事我大多不记得了，你可知母妃是怎样的样貌?可还有她的画像，容我凭吊一番?&rdo;

&ldo;没了，什么都没了。&rdo;那老奴极是悲伤道，&ldo;自打主子离开后，王上便命人烧毁了主子所有的身外之物，若非公主与主子有七八分相似，老奴又怎能认出公主呢?&rdo;

这老奴的话说得圆满，苏夭夭的心思却是一沉，脸色陡地冷凝了几分。

这老奴端是看模样确是幼时的那个阿嬷，但这世间本就有易容的法子。再者，在她的记忆中，她何时同母亲长得像了。她幼时不大与母亲在一处，但也记得抱过她的那个女子时怎样的样貌。另有记忆中母亲的画像，同她现在的模样可未有一丝相似。

然她还不曾回头，便察觉到有一众人在悄悄靠近，合围而来。

她索性站定了身子，仍拎着沙哑的嗓音：&ldo;那王上他……明知是那个人杀了母妃，为何不给母妃报仇呢?&rdo;

那老奴闻言，嗓音愈发是凄厉：&ldo;那陶令剑法卓绝，一夜之间杀了合族上下，可他未曾留下任何证据，即便王上知道是他所为，也是拿他无可奈何。&rdo;

这世间竟有做了王上仍无可奈何之事吗?

苏夭夭唇角微勾，眼底是轻蔑的光。她陡地转过身，冷冷的盯着始终恭敬垂首的老奴：&ldo;既是没有证据，怎么就确认一定是他所为呢?&rdo;

&ldo;就是他!&rdo;老奴慌乱的坚定口吻，&ldo;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一夜之间杀了一百三十一口人，却是悄无声息的不被任何人知晓。&rdo;

&ldo;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rdo;

&ldo;……阿嬷。&rdo;苏夭夭轻柔的叫着她，仿佛要舒缓她的情绪一般，&ldo;您抬起头看着我。&rdo;

那老奴这才镇定一些，缓缓抬起头，苏夭夭这才用最是无辜的笑意看着她：&ldo;阿嬷，您可还记得方才见到我说的第一句是什么?&rdo;

那老奴略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苏夭夭便微笑着提醒她：&ldo;您说，公主，你终于回来了。&rdo;

&ldo;然后你又说，有生之年能再见到我，您死而无憾。&rdo;

那老奴愣愣的看着她，还未及反应过来，便清楚地瞧见那双清澈无辜的眸子陡地变得狠厉起来，下一刻，便听见她极是阴冷的嗓音：&ldo;那你便去死吧!&rdo;

身子腾空，未及察觉身体的疼痛，便是直直的坠落。

苏夭夭一脚将人踹出去，随后拍了拍手，仿佛沾染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哎!她故作叹息，这般用蛮力杀人的方式果然不是她与师兄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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