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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点了点头，却也没叫白璎珞起来，白老太太转头看向沉香。

沉香原本是跟在白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后来见白璎珞身边只有流苏、流莺两个丫鬟，除此之外再没有贴心的人，白老太太便把沉香指派了过来，都已经一年多了，沉香依旧如从前一般管白璎珞叫&ldo;六小姐&rdo;，仿若她仍旧是庆安堂的丫鬟。

不过，沉香的月例银子，也都是从白老太太那儿出，所以，平日里，不止流苏和流莺以及怡安阁的小丫鬟，便连白璎珞，都尊敬的称她一句&ldo;沉香姐姐&rdo;。

此刻，白老太太如此问，白璎珞虽跪在那儿低垂着头，可一双手，却已经不自觉的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沉香的一句话，能救她于水火，却同样可以让她置身于水生火热。

强自镇定的看着膝前的地面，白璎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见的传入耳朵，震得她脑中嗡嗡作响。

&ldo;老太太，六小姐身子不好，做噩梦也是常有的事，这些年，哪个月大夫不要常来怡安阁几趟的？至于嫣红说的话，奴婢确实也听见了……&rdo;

沉香平稳的说着，旋即停顿了一下，只一下，白璎珞的心便猛的一沉。

&ldo;不过，奴婢听的，却与嫣红不大一样，老太太容禀。&rdo;

沉香恭敬的跪倒说道。

&ldo;照实说来……&rdo;

白老太太沉声说道。

&ldo;十少爷常来怡安阁寻六小姐玩，六小姐便哄着他念千字文，奴婢听了几耳朵，头两句是&lso;天地玄黄，宇宙洪荒&rso;，十少爷问什么是&lso;玄黄&rso;，六小姐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几日翻了好几本书，便连走路都念叨着&lso;玄黄&rso;二字。至于六小姐做梦，念的最多的是&ldo;爹爹娘亲&rdo;，至于什么&lso;轩郎&rso;，奴婢估摸着，想来是&lso;玄黄&rso;吧。&rdo;

沉香轻声说道。

听了沉香的话，白老太太的眼神，顿时又落在了白璎珞身上，见她不急不躁的跪在那儿，却因为要强忍住委屈的哭泣，憋得小脸通红身子僵硬，白老太太已经信了几分。

&ldo;都起来吧……&rdo;

白老太太轻摆了摆手。

沉香起身，径自站在了白老太太身后，而白璎珞，仍旧那么直挺挺的跪着，似是没听到老太太的话一般。

&ldo;珞姐儿，快起来吧，许是嫣红那小蹄子听错了，冤枉了你。快起来……&rdo;

世子夫人薛氏面带怜意的柔声哄道。

抬眼看了祖母一眼，见她就那么看着自己，却没了方才来之前的那丝袒护和慈爱，白璎珞知晓，这件事远远还没有结束。

俯身磕了三个头，白璎珞直起身子看着白老太太道：&ldo;祖母，珞儿有错，还望祖母严惩。&rdo;

&ldo;傻孩子，这是什么话？快起来吧，都是你屋里的丫鬟不得力，回头告诉你大伯母，让她帮你换几个趁手好使唤的就是了……&rdo;

摆了摆手，白老太太顺手将斜搭在软榻边的龙头拐杖握在了手里。

白璎珞心内一急，再顾不得许多，抬眼看着白老太太哭道：&ldo;祖母，珞儿真的知道错了。累的祖母为珞儿的事烦心，是珞儿不孝，又没有管束好院子里的丫鬟，是珞儿的无能，此事从头至尾都是珞儿的错。祖母不罚珞儿，是祖母对珞儿的疼爱，可珞儿却不能放任自己，从今日起，珞儿禁足怡安阁一月，罚抄《女则》一百遍。&rdo;

闻言，白老太太一怔。

面前，出现了一个年幼的男孩儿，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委屈的说：&ldo;娘，鸣儿知错了，鸣儿不该惹娘生气的，您罚鸣儿吧。&rdo;

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个是儿子唯一的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儿，白老太太的眼前似乎有两张面孔在交相出现，让她一时有些怔忡起来。

&ldo;老太太，这事本就是那些下人的错，回头媳妇儿必定好好惩治下人，您别为此事忧心。珞姐儿还小，再说她身子一向不好，睡梦里的事哪里能自己知晓的，您别罚她了。&rdo;

见白老太太沉默不语，薛氏疾声劝道。

二夫人和四夫人见状，也都附和着劝了起来，眼见白老太太要松口，白璎芸一脸没好气的瞪着白璎珞的背影嘟囔道：&ldo;教养嬷嬷说过的，便是睡觉时，女儿家也该有规矩，说梦话便更该好好服药医治，六妹妹莫想把什么事都推到做了噩梦上，便想一了百了了。&rdo;

白璎芸的话，却像是戳中了白璎珞的泪点，顿时，白璎珞的眼中，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起来，而她却固执的紧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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