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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贞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原本不可能存在的位于&ldo;奥尔良&rdo;的特异点里见到过&ldo;龙之魔女&rdo;，但对方只是吉尔斯的狂念寄托于圣杯的狂乱的产物，并非&ldo;贞德&rdo;，面前的魔女和那位&ldo;龙之魔女&rdo;十分相似，但是，这段话足以证明她并非圣杯的产物。

&ldo;贞德-卡丽……这是……怎么可能？明明不会存在……我曾经对吉尔斯说过，即使我死于火焰之后复活，也不会心存怨恨，因为这是我爱着的人们生活的土地，是我热爱的国家……&rdo;

冰城之主这时叹了口气，打断了两位少女的对峙，伸手在战旗上虚按了一下，黑色魔女立刻乖巧地收回战旗，也收回那种剑拔弩张的战斗姿态，双手垂在身旁，乖巧地站好，还讨好地笑了笑，轻声说&ldo;是对方先出言不逊的&rdo;。他无奈地笑了笑，对着一头雾水的圣女做出解释。

&ldo;贞德-卡丽并非圣杯的杰作，而是&lso;贞德这一生具备的无数可能&rso;其中的一种。&lso;卡丽&rso;是某种语言中&lso;黑色&rso;的音译，当时她向我求取新的名字，我并不想要剥夺她作为&lso;贞德&rso;的资格，因此给予她&lso;卡丽&rso;的称号，后来她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可怜又悲壮地孤身一人对抗世界‐‐所以，安心地回去吧，回到你现在的同伴身边，继续你光辉荣耀的道路。&rdo;

黑色魔女被安抚了，满足地露出了笑容。

收起武器之后，即使还穿着战斗用的铠甲，身形娇小的魔女也会给人一种&ldo;女中学生模仿游戏角色&rdo;的可爱感，只有最敏锐的战士才能察觉到对方身上隐藏着一击致命的恐怖力量。

圣女贞德咀嚼着对方的话，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黑色的魔女。

的确，她和奥尔良的龙之魔女不同，没有那种时时刻刻展现于外的&ldo;嘲讽万物&rdo;的讥诮和冷漠，也没有动辄发怒缺乏理智的冲动感，但是，无论是&ldo;嘲讽&rdo;或者&ldo;愤怒&rdo;都没有真正从魔女身上消失，只是藏在了更加深刻的地方，用理智进行约束，用礼仪作为包裹。

‐‐没有错，这正像是&ldo;黑天&rdo;一样。

贞德不曾对英灵卫宫追究过遥远过去的&ldo;死&rdo;，也不曾和任何人谈论过她人生中不同于历史记载的&ldo;意外&rdo;，可是，她确信自己是如今被召唤到伽勒底的所有英灵之中最了解&ldo;黑天&rdo;的一位。

那一场火刑并非没有给贞德造成伤害，&ldo;黑天&rdo;在最后关头出现，将她带出了火焰，一眨眼的工夫就从审判之地到达了吉尔斯的领地，可是，尽管没有死于火刑，火焰依然在贞德身上留下了痕迹。&ldo;主&rdo;给予贞德&ldo;启示&rdo;，却没有给予贞德不受刀兵水火伤害的不死之身。她因此休养了很久，在她休养的期间，&ldo;黑天&rdo;一直都在。吉尔斯请了可靠的医生来治疗，也派了优秀的侍女来照料她，自己则紧张地率领着少数亲信在领地边缘巡逻，生怕有一天那些指称贞德是恶魔的人会随时出现，再次将贞德带回审判之地。可是，贞德更加确信，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是因为&ldo;黑天&rdo;暗中做了什么。

那时候两人更像是邻居，过些时候&ldo;黑天&rdo;就会来到她休养的地方，和她说说话，心情好的时候还会亲自推着轮椅带她出去晒太阳‐‐尽管&ldo;黑天&rdo;本人多数时候都站在太阳照不到的阴影里。在这样短暂的安宁时光中，贞德和&ldo;黑天&rdo;谈过不少话，关于风景，关于历史，关于政局，关于贞德的过去，也是在这段岁月里，黑天有时候会谈起自己的事情。

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时候，恰好救了自己。这个问题长久盘旋在贞德心上，因此她也不止一次地发问，大多数情况下&ldo;黑天&rdo;都会当做没听到，只有很偶然的一次，&ldo;黑天&rdo;看似随意地回答了贞德。

‐‐我并非为了你而来，只是恰好看到这一幕，曾经我无力改变类似的事，如今我有了这样的能力，忍不住就想要试试看，所以你无需感激。

贞德这一次来到冬木市，见到了&ldo;卡尔提克耶&rdo;，她才终于明白了当年那句话的含义。

可是，如果说&ldo;卡尔提克耶&rdo;是&ldo;黑天的人生中无数可能性&rdo;的一种，那么，面前的&ldo;黑色魔女&rdo;到底以什么为契机，踏上了和&ldo;圣女贞德&rdo;完全不同的道路？

贞德只能想到一种答案，巨大的悲伤涌了上来。

&ldo;你是……死于火中……心存怨恨的&lso;我&rso;吗？&rdo;

贞德-卡丽只是带着讥讽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冰城之主转头看了黑色魔女一眼，这位从火焰中出现的魔女再次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之中，他这才对金发的圣女说：&ldo;正如你所猜想的，贞德-卡丽诞生于火焰。当教廷的火焰烧死了名为&lso;贞德&rso;的人类少女时，在无数世界之中，&lso;贞德&rso;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了&lso;被魔鬼蛊惑的人类&rso;，可是，也有一个世界的&lso;贞德&rso;在濒死时痛苦地乞求主的救赎，然而，她是&lso;主&rso;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应了她。&rdo;

自名黑天的青年抬眼看向贞德，冷漠的神情也因为下意识浮现出的悲悯而柔和了原本的锐利。

&ldo;她的&lso;主&rso;回应她：你当死于火中，以成就圣名，方能受人称颂。&rdo;

贞德不可置信地摇头，身体因精神的动摇而颤抖，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就像是想要逃离这种答案。

&ldo;不，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呢？！&rdo;

&ldo;因为只有&lso;死者&rso;才能&lso;封圣&rso;，即使是&lso;圣子&rso;也死于十字架上了，不是吗？&rdo;

冰城之主轻轻地笑了一声，像是讥讽，也像是叹息。

&ldo;这世上何曾有过活着封圣的人呢？伟大的人生必须要以戏剧性的死亡作为收尾，才能确保被推上神坛的那位永不坠落。贞德啊，如果得到这回应的是你，你的心中会绝无一丝半点怨恨和不甘吗？&rdo;

贞德被这可怕的真相击中，久久没有说话。

在这片安静持续了十多分钟后，贞德才给出了回答。

&ldo;我只知道，我‐‐此时此刻身处此地的我依然不会有怨恨，我会很乐意按照主的指示死于火中，只要我的死能够启发当时的人。可是，我无法保证所有的&lso;贞德&rso;都绝对不会犹豫。&rdo;

冰城之主笑了笑，说出了许久之前的往事。

&ldo;人们欢呼着&lso;魔女死了&rso;，因为害怕魔女复活，于是将她已经被烧焦的尸体彻底粉碎，把粉末撒进了河水之中，为魔女的伏诛彻夜狂欢。我一直等了三天，等到所有人都散去，在原本行刑的地方再次放了一把火。&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