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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周凯答得痛快：&ldo;付款走支付宝，拿到证据满意了再给钱，不满意那就退款呗。不过也不能全退，成本费百分之二十。&rdo;

这位私家侦探说话带点很轻的南方口音，贺涵突然插嘴问了一句：&ldo;周先生广东人？&rdo;周凯停下话头看过来，眼神硬邦邦地笑道：&ldo;我不是。不过会一点各地方言也是业务需要，侬港对伐。&rdo;上海话本来是软而糯的，竟也被他讲出了敲金断玉的硬气。

唐晶推推闺蜜的胳膊，悄声道：&ldo;个桩事体总是要侬自家拿主意的呀！&rdo;罗子君默然不语，心里自有小算盘。一天两千，十天两万，要是手脚快，打陈俊生个措手不及，最多最多半个月总够了，再久也未必有用。半个月满打满算不到三万块钱，况且可以让这个周……周什么的，每天和自己汇报了情况才给钱，想必他也不敢耍花样磨洋工。打算已定，她擦了泪缓缓开口，声音里还带三分惹人同情的凄凉：&ldo;周先生，我当了十年家庭主妇，手里只有买买小菜的钱，一时……怕是拿不出五万块，不如我们按天算，好不好？&rdo;她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又要哭出声来，&ldo;我‐‐我回去和娘家拆借一点，朋友那边再周转一点，首饰么当掉一点，总归是能凑够的。&rdo;

周凯对这种上海式的主妇智慧毫无办法，默默点了头。约定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十点之前把这天得来的证据交给罗子君，确认之后付当天的钱。周凯身上带的有合同，两边确认无误签字画押之后便各自走人，咖啡还是唐晶买的单。

贺涵和唐晶刚上车，周凯就从后头追过来，掏出手机要付自己那杯咖啡钱。唐晶第一反应是他在变相要联系方式，微笑着婉拒：&ldo;不必了，一杯咖啡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人情，大不了你下次请回来就好。&rdo;同时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和这人单独接触。虽然周凯态度很好，但她总觉得有点心里发毛，是所谓&ldo;女人的第六感&rdo;，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周凯没有再坚持，转身离开。贺涵打一把方向盘倒出车位，笑道：&ldo;你对子君管得太宽，像是她半个妈。朋友之间还是保持点界限的好。&rdo;唐晶想起子君妈妈矮墩墩圆滚滚的身材，酒店房间里看见她吊在陈俊生胳膊上不放，活脱是个足斤足两的秤砣，忍不住要笑：&ldo;说不定我还没有子君半个妈那么重，你这可高看我了。&rdo;

从下午茶直折腾到晚饭时分，两个人饿得要命，开车直接杀去老卓那里，仗着贺涵和老卓关系铁，连订位都省了。老卓做生意就爱在细节上讲究，进门的毛巾一贯是雪白滚热的，唐晶抖散了把脸埋进去，大叹一口气：&ldo;唉，子君真可怜。&rdo;

贺涵扯松领带，不以为然：&ldo;她可怜？你，我，&rdo;他拿筷子尖一指亲自端来两碟渍物的老卓，&ldo;还有老卓，你觉得谁不可怜？谁不是在苦苦讨生活？罗子君至少比我们多享了十年清福。&rdo;

唐晶不愿意和他争论女人一旦失去丈夫的心是多么凄惨的事，低头专心对付一枚银杏，边剥边想起子君夫妻和他们吃饭时，子君剥好了虾送进俊生嘴里的样子。大概得非常爱才能做到那样吧？她试着想象了一下是自己把虾送进贺涵嘴里，觉得画面有点荒诞，至少贺涵绝不肯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残废般由人伺候。

&ldo;老卓，那个周凯你是怎么认识的？&rdo;贺涵给唐晶也倒了一杯清酒，趁老卓上菜的时候问他，&ldo;你交个实底，他不是蒙事骗钱的吧？还钟爱一生私家侦探，听着就让人不放心。&rdo;

老卓眯fèng着眼，正色道：&ldo;这人信得过，以前我是他的客户。&rdo;

&ldo;你？钟爱一生？&rdo;贺涵大笑，&ldo;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快把嫂子请出来我们见见。&rdo;

&ldo;不是婚庆的客户，你小子想什么呢！&rdo;老卓想起一刀一条鱼命、干净利落绝不失手的周凯，还颇为怀念，&ldo;在他干婚庆之前，我做铁板烧的鱼都是从他那儿上的货‐‐怎么样，你没吃出来对不对！&rdo;

&ldo;jian商。&rdo;贺涵抛出两字评语，刚要低头大吃，又猛地抬起头，&ldo;我说，你生鱼片的鱼总是进口的吧？！&rdo;

老卓大笑而去。

耽误多半个下午，次日贺涵和唐晶都要加班。到九点钟唐晶电话打进来说要先走，因为&ldo;子君不敢单独和周先生见面&rdo;，贺涵冷笑一声：&ldo;打小三的时候她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见个男人就不敢了？&rdo;唐晶沉默半晌，答道：&ldo;老实说，我也不敢。总觉得周先生……&rdo;

&ldo;不是好人？&rdo;贺涵替她接完下半句，又冷笑一声，&ldo;那你的闺蜜眼里，什么样的男人算是好人？昨天之前的陈俊生总该够标准了。&rdo;

&ldo;我其实想让你陪我去的。&rdo;唐晶低声道，&ldo;不过你要是还没忙完，就算了。&rdo;

唐晶很少开口要求他什么事，于是贺涵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再次见到了周凯，和哭哭啼啼的罗子君。

三

必须承认，不管周凯以前到底做的是哪一行，现在都是个很不错的私家侦探，至少第一天就弄来了隔两条街的那个小区正门监控的拷贝，足够证明陈俊生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接上一对母子之后离开，且态度表情十分亲热，抱起男孩儿举高的神态满是发自内心的慈爱。贺涵猜测会不会这个孩子也是陈俊生亲生的，那事情可就更热闹了。

&ldo;只有早上的？&rdo;唐晶则想到了另外一点，&ldo;视频你已经剪辑过了，晚上的那些呢？&rdo;

&ldo;原来俊生老里八早就同伊姘上了……&rdo;罗子君看着屏幕左上角的日期喃喃自语，精心遮过瑕的眼圈里汪着泪，攥住了唐晶的手腕不放，哑着嗓子哀哀地叹，&ldo;唐晶侬摸摸良心港，阿拉哪里比不上迭只狐狸精！&rdo;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对这个&ldo;狐狸精&rdo;的判断不敢苟同，要单论相貌，恐怕罗子君还要比她强上好些。周凯清清嗓子道：&ldo;罗女士，你‐‐&rdo;

&ldo;叫我陈太太！&rdo;罗子君抽噎着大声纠正，&ldo;一天没离婚，我就还是陈太太！&rdo;

她情绪这样激动，唐晶只能低声絮絮安抚，翻来覆去不过是你为家庭辛苦付出全部，陈俊生瞎了眼忘恩负义之类毫无营养的话。眼看她就要第不知多少次地哭出来，贺涵垂下眼睛藏住不耐烦，舀了匙糟溜鱼片慢慢地吃，高强度工作将近十二个小时之后他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即将离婚的主妇无休止的抱怨和追问。

事实总是残酷的，为什么男人身边会有小三？未必是因为小三多漂亮多年轻，最大的可能是他已经不再爱你。假如唐晶以后变成罗子君这个样子，每天能用来交谈的话题只有学区房幼升小新款包包日本度假，贺涵想自己大概也会很快厌倦的，虽然这么想有点政治不正确，但他觉得甚至有点理解，或者说是同情陈俊生了。

&ldo;陈太太，这是监控拷贝，您拿好。&rdo;周凯从笔记本上拔下u盘递过去，生怕再踩中哪处死穴，小心翼翼地开口，&ldo;另外……今天的调查结果您还满意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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