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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王绮芳还是没有说话，而是起身从一旁的炕柜里拿出一摞账册和一打白纸，小心翼翼的放在炕边，然后又跪回原处。

&ldo;这是什么？&rdo;

赵天青几步走过来，随手翻了翻账册和成卷的白纸：&ldo;噫？这是内账房的账册？太太已经把家都交给你了？恩？这又是什么？南市票据交易存根？&rdo;

内室里很静，除了赵天青的自言自语，唯一的声响便是&ldo;哗啦啦&rdo;翻纸页的声音。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赵天青举着一本账册，凑在王绮芳跟前抖了抖，&ldo;账册有问题？如果有问题，你为何要签收？恩？到底怎么回事？说&rdo;

&ldo;回二少爷，账册的确没有问题，&rdo;王绮芳抬起头，脸上已经布满点点晶莹，她略带哽咽的说：&ldo;只可惜，偌大一个赵家，账面上能动用的银子只有不足一百两，剩下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票据。&rdo;

&ldo;什么？没有现银，只有票据？&rdo;

赵天青本身便是个成功的商人，常年和账房打交道，岂能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听了王绮芳的话，他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慢慢的坐在炕边，抓过那卷白纸，不停的翻着，嘴里还念叨着：&ldo;卖出赵记商行布票一百三十张，面值三千二百两，实价七百九十两；卖出冯记米行粮票三百五十张，面值三千三百两，实价一千二百两；卖出……&rdo;

&ldo;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太太交给你是本烂帐？&rdo;

赵天青看完手里的东西，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成。

&ldo;……妾身不知道，&rdo;王绮芳摇摇头，一副不敢评论太太对错的样子，低头说道：&ldo;不过，妾身接过账册后，盘点了账面上能动用的银子，只有现银不足一百两。可府里从大姑太太到丫鬟婆子，已经两三个月没有发月钱了。另外，府里六月份修园子的工钱也没有给，尚欠人家工匠一百一十五两银子。还有，太太过寿的时候，请来的戏班，醉仙楼的大厨，以及做寿桃的面点铺子统统都没有付银子……&rdo;

一笔一笔的帐算下来，王绮芳的声音越来越委屈。

&ldo;那银子呢？难不成太太还昧了去？&rdo;

赵天青的怒气已散去大半，说话间，也带了几分无奈。

&ldo;妾身刚回来，对许多事情也不了解，&rdo;王绮芳沉默了片刻，最后犹犹豫豫的说：&ldo;不过，那日太太过寿的时候，听刘氏银楼的刘太太说起什么印子钱，又说什么最近南市的票价一路下跌，正是买进的好时候&rdo;

告状的最高境界估计也莫过于此，王绮芳表面上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半句非议婆婆的闲话。可该说的又都说了，让人一听便知道事情的&ldo;真相&rdo;如何。

&ldo;放印子钱？&rdo;

赵天青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阴郁起来。用内账房闲置的银子放印子钱，这在很多大宅门里经常会有，赵天青也很明白。但用不等价的票价来抵账，这种做法就有些下作‐‐不是用来坑王绮芳，那便是用来挖赵家的银子呀。

可抡身份，赵太太是赵家的当家主母，她不可能想尽办法挖空属于自己的银子呀。

那就是想教训下王绮芳？

&ldo;大姑太太天天追着我要银子，赵二管家也经常&lso;提醒&rso;我给人家工匠结算工钱，呜呜，二少爷，内账房哪里还有银子？没办法，我只好拿出一部分票据去南市卖了，可现在又不是年节，南市的票价天天下跌，根本就卖不出票面上的价钱，&rdo;王绮芳抽出帕子，捂着脸嘤嘤的哭起来，&ldo;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把自己的梯己银子拿了出来抵账，可亏空太大了，我把梯己花光也平不了帐，只好……&rdo;

&ldo;唉，我知道了，也难为你了，起来吧&rdo;

想到王绮芳第一次管家，便遇到这种情况，赵天青心里也有几分不忍。幽幽的叹了口气，抬手让她起来。

&ldo;二少爷，妾身知道自己不如苏姨娘精明，也不及太太能干，但我真是为了咱们家好，&rdo;王绮芳就坡下驴的站了起来，凑在赵天青的身侧，低声说道：&ldo;太太二少爷的亲娘，就算是放印子钱，想必也是为了您和三少爷着想。毕竟三少爷还小，尚在游学，待他日回到府里，又是说亲、又是成家的，银子铁定不少花。&rdo;

恩？三少爷？

赵天青向来心思重，他乍一听妻子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当他细细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后，才猛然想明白刚才心中的不解之处‐‐对呀，他怎么把那个太太最最心疼的小儿子给忘了呢。

是了是了，这样一来，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太太会瞒着老爷和自己私自放印子钱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小三儿呀王绮芳偷眼觑了下赵天青的脸色，觉得火候貌似还不够，又加了一把火，&ldo;可家里处处都需要花钱，妾身思来想去能动用的银子也就只有货栈的红利了。虽然这几间货栈是赵家名下的，但毕竟都分到了咱们手里……为了太太和赵家的面子，咱们损失些银子也没什么，总比让大少爷看了笑话好吧&rdo;

&ldo;大少爷，怎么，这事儿还有他们两口子的份儿？&rdo;

赵天青对这个庶出的大哥没有什么好感，小时候老太太偏疼赵天白，相对的也就少疼了他，为此，他没少记恨赵天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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